转身,来到下面,祁修衍见状也跟了下来。
司尧朝小二招了招手,小二立刻上前:“客官要点什么?”
“三碗面,加蛋,谢谢。”司尧将小狸放在桌子上,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两杯水,推了一杯给祁修衍。
“吃点东西再去睡会,饿了。”
祁修衍端过茶,喝了一口:“好,吃完你先去睡,我去找福安。”
司尧转头看向他:“一夜没睡,你就不困吗?也不差这一时半会。”
祁修衍笑了笑,又喝了口水,借闭眼的一瞬间,掩去了眸中的苦涩。
时间这个东西,似乎一直都对他不是很友好,特别,是在遇上司尧之后。
他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才重新抬眸看着司尧,唇角微扬:“你不是要治理水患吗?”
“我让福安和李蕴去找找那几人,若是可以,便让他们将人带过来。”
“具体如何做,你再跟他们详谈。”
司尧“啧”了一声:“我能跟他们说什么?我又不懂水利。”
“那你为何”
“我只是觉得,他们兴许能派上用场。”司尧打断他。
“祁修衍,人才不光是那些会写诗、会讲大道理的读书人才是人才。”
“民间,多的是大把大把的人才,也有的是各行各业的能人。”
“他们或许大字不识几个,但他们有经验。”
“祖祖辈辈留下来的,才是精华,是真正管用的好东西。”
“办事用人,不能光看读过多少书,得看能不能用上。”
“把对的人放在对的地方,把手边能用的都用起来,才能花最少的工夫,办成最要紧的事。”
“百姓要的不是朝廷赏多少银子,他们要的是能活下去的日子。”
“你只要给他们一个太平,没灾没祸,不打仗,他们自己就能把日子过好,这就够了。”
司尧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祁修衍心里激起层层涟漪。
他坐在那里,清晨的阳光从侧面照过来,落在司尧脸上。
那张脸上带着熬夜后的疲惫,却还在认认真真地说着这些他从未听过的话。
——把对的人放在对的地方。
——百姓要的不是朝廷赏多少银子,他们要的是能活下去的日子。
祁修衍听着,忽然想起自己登基那年,十五岁,被那群大臣从冷宫里拉出来,推上那把龙椅。
没人教过他这些。
那些跪在他面前口称“陛下”的人,看他的眼神里只有算计和轻蔑。
他们教他的是“陛下只需垂拱而治”,是“臣等自会为陛下分忧”,是“陛下年少,不懂朝政也是常理”。
一开始他不懂,但后来他懂了,所谓的“垂拱而治”,就是让他们继续贪,继续捞,继续把国库的银子搬进自家后院。
所以他杀了他们。
一个接一个地杀,一批接一批地杀,杀到朝堂上再没人敢在他面前说那些冠冕堂皇的废话。
可杀了之后呢?
他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当这个皇帝。
他只是本能地觉得,那些该死的人就得死,那些该杀的人就得杀。
至于其他的
:为什么什么都没有呢?
“司尧。”他忽然开口。
司尧转头,看着他:“怎么了?”
祁修衍看着他,沉默了一瞬,然后问:“你刚才说的那些,是谁教你的?”
司尧笑了笑:“没人教,见得多了,自然就懂了。”
“见的多了?”祁修衍皱眉,“在你的那个世界?”
司尧点头:“算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