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和章行瑀还有另外三个人睡一屋,等他上了楼,就看见另外三个小年轻尴尬地蹲在走廊里。
他看向那间房,里面传来莱娅毫不掩饰的叫声。
“走吧,大家都分开和别的屋挤一挤。”他无奈地笑,“你们头领年纪也不小心了,要是能找到个对象,咱也不算白辛苦。”
几个年轻人挤眉弄眼,笑成一团。
李希醒过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呢,但是头顶上粗糙的屋梁提醒他,他确确实实离开了西圣城。屋顶上没有洁白的腻子和鲜艳的浮雕,原木横梁穿过屋子,在月光的照耀下,投射出大片的阴影。
他动了动露在毯子外的脚趾,一阵冰冷。
墨尔斯睡得很沉,坚实的手臂垫在他的脖子下面,散发着屋子里唯一的热度。李希稍微蹭了一下,就碰到对方温热的胸膛,不由脸红。
这时候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憋醒的。
李希叹了口气,竟然还有点白雾,可见晚上温度低得有多离谱。深夜醒来实在让人不爽,可惜人有三急……
他不情不愿地坐了起来,尽量努力不去惊动旁边的男人,裸露在外的身体起了细密的鸡皮疙瘩。
就在这时,他听到屋顶有些奇怪的动静。
李希先是疑惑地抬头找寻声音来源,过了大概十几秒,他再次听到那种声音。非要形容,大概就是老鼠……或是蟑螂之类的东西,快速地从木头上爬过——那种窸窸窣窣的声音。
“讨厌。”
他嘀咕着小心下床,脚尖探向靴子,就在他站起来的那一刻,一道黑影从他头上掠过。
什么东西?
李希猛地抬头, 眼角余光只捕捉到一片阴影消失在屋角,那一瞬间,他听到奇怪的抓挠声。就好像有无数细小的爪子或者触角与木头摩擦的那种声响。
他用力搓了搓胳膊,犹豫地看向墨尔斯。黑发男人依然维持着先前的姿势熟睡, 精壮的胸膛上下起伏。
算了, 这家伙都不知道多久没睡这么香啦。
李希给自己暗暗鼓气, 披上外套朝门外走去。明明天还没亮, 离他们入睡没几个小时, 可是地面却泛起了层层潮气, 木地板发出霉烂的味道,踩上去甚至有点打滑。
他推开门, 厚重的门板发出刺耳的声音, 吓了他一跳。
借着走廊昏黄的烛光, 他又看了看天花板, 屋梁那片黑影仍然不动声色地潜伏着,无论是虫子还是蝙蝠, 似乎都不打算理会他小心窥探的目光。
李希强迫自己不去在意,裹着衣服走到楼梯口。
他站在楼梯口朝下方望,几个小时前,下面还氤氲着煎香肠的香气,他们挤在角落的卡座上喝着苦荞酒,淡淡的酒精蒸发在空气中让人晕眩。
此时卡座空无一人, 楼梯旁的烛火摇曳,便在卡座后的墙壁上投映巨大的黑影。
冷冰冰的。
他将目光移向吧台, 长长的陈年木头台面上有一盏油灯还亮着, 最左边被楼梯遮挡一半的位置,似乎有个人趴着, 右手边还倒着好几个酒杯。
浑浊的酒液顺着其中一个杯子,滴滴答答,汇聚到了地面。
李希心头一抖,谨慎地踩下第一节台阶。
吱呀——
木头台阶发出响亮的抗议。
他整个人顿在那里,再次看向吧台。那个人露出的右半边后背毫无动静,看上去似乎已经烂醉如泥地睡着了。
“吓我一跳……”李希小声嘀咕。
他镇定地往下走,越是安静的环境越是会放大每一丝细小的声音,就连他的心跳声都快要淹没噪音了。楼下的温度更低,而且更加潮湿,甚至漂浮着一层淡淡的雾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