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去消化。
彷徨之下,他开始依赖酒精,因为酒精可以灼烧难言之隐,可以掩盖失德之罪,可以勾画蚀骨之欲。
酒精可以把他不倒翁般的道德短暂淹没。
当然,他也因此付出了代价:学业的搁置,身体的溃败,还有付敏笙的离开。婚礼被付敏笙中断的那一刻,他幡然醒悟,不再逃避,决心回国直面错误,他要把错位的骨头硬生生掰回去,哪怕疼出血泪。
哀涧站在淋浴头下,冷水冰如针扎,但浇不灭那团贴着皮肤、顺着血液、钻进骨缝的悖欲。他闭上眼,狠狠地掐紧,发泄内心深处的懦弱与无能。
……
哀绫呆坐在床上,为什么,要推开她。
这间她闭着眼都能描出每道墙纹的房间,这方目之所及皆是心之所向的天地,头一次令她感到陌生和窒息。明明他已经跟付敏笙分手,明明他回到了她身边,明明他们终于可以心无旁骛地在一起了,为什么他反而,推开了她。
哀涧迟迟未归,而当哀绫刚回自己房间,摔上床的下一秒,卫生间推拉门的响动立即擦过耳膜,接着,是隔壁房门关上——“咔嚓”上锁的声音。
蓄满眼眶的泪水无声滑过鬓角。
哥哥,为什么我以为的开始,反成了你的结束。
她在抽泣中,听见父母起身的动静,他们窸窣交谈,商量着今晚是下馆子还是在家张罗。后来,哀涧出了房门,话音掺入他们的对话。
“等两娃醒了问问他们。”
“爸妈。”
“醒了?口腔溃疡怎么样了?牙还疼不?妈给你切两个猕猴桃吃。”
“上火了?”
“嗯对。”
“让你妈给你弄碗凉茶。”
“爸…我不爱喝凉茶。”
“凉茶去火,你小子别犟。”
“你妹妹醒了吗?问问她吃不吃猕猴桃。”
“…还在睡觉吧。”
“那妈先切两个,恕礼你吃不吃?”
“不吃。”
……
一墙之隔的声息清晰地钻进耳朵。
但哀绫却觉得,幸福离她如此遥远。
她将手臂覆在眼上,静静淌泪,不想出去,不想在父母面前扮演纯真懵懂的妹妹,想和小时候一样被哀涧喂饭,想和哀涧在一个被窝睡觉,被爸妈撞见亲吻也不害怕。
为什么他们偏偏是兄妹?她好恨。曾经引以为傲的血缘,如今却成了打落牙齿和血吞的枷锁。
脑袋昏沉间,床头的手机震响,震了许久,她烦躁地接起:“谁啊?”语气很差,但她声线轻又软,此时还带着鼻音,对面根本没听出她的心情不佳。
“司祐。”
哀绫一怔,把手机举到眼前细看,这串号码的确是司祐的。她问:“打错电话了?”他不是把她全网拉黑了吗。
“…没有。”
“有事吗?”
司祐终于听出她情绪低落,默了一息说:“没事,打扰了。”
哀绫刚要挂断,电话那头突然传来第二道声音,十分急促:“诶!小祐,你说呀!”
哀绫蹙眉:“梁芜学姐?”
梁芜恨铁不成钢地夺过手机:“小绫。”
哀绫顿时敛了脾气,乖乖唤:“学姐。”
梁芜一面瞪司祐,一面柔声:“小绫,要不要来司祐家过年呀?”
有那么一瞬,哀绫疑心梁芜知晓了她与司祐的事,旋即否决,司祐不是嘴碎的人。
“是有什么事吗?”哀绫不解。
“没有呀,就是邀请你来玩。”
“现在?”
“对呀,大家一起跨年多热闹,晚上就跟我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