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压迫感时,早就吓得退避三舍,方圆百米内干干净净。能和周明耀说话的鬼,只剩下了身边这一个。
虽然“宠姬”这个词让周明耀每次想起来都牙根发酸,可不可否认的是,有了这层结契的关系,周明耀活了十八年,第一次觉得周围的环境是绝对安全的。
自己不再是形单影只一个人了,他内心深处那种孤独感,被这个强大到不可一世的厉鬼,用一种极其野蛮的姿态,硬生生地填补满了。
“高珩。”他忽然侧过头,轻轻唤了一声。
“嗯?”
“你之前说……一千二百年。”周明耀抿了抿唇,“一千二百年前的这里,是什么样子的?”
高珩没有立刻回答,他落在周明耀身侧,黑眸沉沉地看着前面来往的人群。雨伞的阴影笼罩在他的脸上,那一瞬间,周明耀觉得这位昔日帝王的表情变得极度复杂,像是回忆被什么遥远而陈旧的尘埃牵动了思绪。
无言的沉默突然被一只突然出现的猫打断了。一只橘色的流浪猫从草丛里蹿出来,直奔周明耀的脚边,蹭着他的裤腿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那猫舒服得眯起眼睛,然而在下意识地转头朝高珩的方向看了一眼后——
“喵呜——!!”
橘猫全身的毛在一瞬间炸成了刺猬,发出一声极其凄厉、恐惧的尖叫,四脚着地,扭头火烧屁股般逃得没了影。
周明耀愣了愣,抬头看向高珩。而这位始作俑者却挑了挑眉,一脸无辜。
“它怕你。”周明耀笃定道。
“它对气息敏感,”高珩不以为意,理了理宽大的衣袖,“朕身上血煞鬼气太重。”
“那你离我远点,别传给我了。”
高珩听到这话,步伐一顿,身形如魅影般瞬间逼近。
“啧,你还真是不聪明。”高珩的唇差一点就能贴上周明耀的侧脸,他带着调笑的声音像是有实感一般擦过周明耀的耳垂,“今天在塌上,朕从里到外把你疼了那么多遍。换句话说,你现在的骨子里、身体里,全都是朕的味道。”
“轰”的一下,周明耀的脸颊连带着脖颈红了个彻底。
脑海里瞬间又塞满了昨晚乃至今天早上,两人在床上私密处黏腻相贴、汁水横流的荒淫画面。
他羞愤交加,突然一把死死牵住高珩冰冷的手腕,拉着他迅速往前疾走,直到走到一处阳光照不到的树荫死角,才触电般放开手,埋头大步流星地往前赶。可高珩轻飘飘地三两下就再次跟了上来,也不出声打扰,就保持着半步的绝对距离,不远不近地缀在他身旁,眼神黏在他通红的后颈上,像是在欣赏着自己的私有物。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周明耀带着高珩去了学校外最热闹的后街商业区。
当五颜六色的霓虹灯一盏接一盏在暮色中骤然亮起时,高珩高大的身躯明显僵硬地愣了一下。他看着那些红的、绿的、蓝的、紫的光晕在现代的夜幕中交织闪烁,破天荒地有些失神:“这是什么火?竟无一丝烟气。”
“这不是火,是霓虹灯。”周明耀转过头,看着他被灯光照亮的侧脸,“用电发出的光。”
“比千百盏烛火,还要亮堂百倍。”高珩低声呢喃。
“那当然,这是现代。”
高珩站在喧嚣的街边看了很久,周遭是汽车的鸣笛声和商贩的叫卖声。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沧桑:
“朕离开那年,京城里最盛大的是东市的元宵灯会。那灯会上的鳌山灯,远远比不上内宫里的……那时候的凡夫俗子,觉得皇家用的宫灯就已经是巧夺天工、人间极致了。如今若让他们开眼看看这里,大概会跪在地上,以为是神仙之物。”
周明耀侧过脸,静静地注视着高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