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送信的必经路线上可以搭载人。
还有驿站马车,这种有专门设置的路线,在收费站付费乘坐,等够半小时载满人。
车身笨重庞大,可以载客载物,现在还没有限制。
如果可以,能承载十八个人,有十二个能站在车顶上。车厢内收费高一点,虽然也要和乘客挤一块。
眼前的这位小姐显然跃跃欲试,她想坐在车顶,甚至扒在车后。
莱克先生好不容易说服了她。
两个人付了三个便士,坐进了车厢里面。
他还习惯上手把女士先扶上去。
但其他乘客不在乎这个,急匆匆地推搡挤上去了。
莉齐娅轻快好奇地跃上马车。
留下年轻绅士的手停在半空。
真奇妙,他们坐在一起,这位小姐被他让着靠里坐,莱克牺牲了自己,另一边被挤到极致。
面上仍然保持着微笑。
为什么他会只花三便士请一位女士坐驿站马车?甚至还包括他自己的票钱。
要不是眼前的小姐乐在其中,他真觉得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的日装和长外套一丝不苟,马靴擦得锃亮,头顶还戴着昂贵的海狸皮的礼帽。
他的马甲是丝绸的,领结是上好柔软的亚麻。
这些都是他习惯的生活方式。
非常稀松平常。
加一块能买下两辆这种破旧马车。
每天三便士,能乘上二十年。
可现在左手边是个身材高大的女士,他应该保持距离,但是还有人上来,所以不得不挤在一起。
他支起手,把自己压榨到了极致,才堪堪给那位小姐留下足够位置。
脚边是一个鸡笼,里面的母鸡咯咯叫着,扑腾着翅膀,连带着拉了泡鸡屎。
他看了一眼,不动声色地移开。
对面的红脸工人抽着玉米芯的烟斗,吞云吐雾。
目前还没有香烟或者雪茄,中等阶级以上的喜欢加香料的鼻烟,他一向都讨厌这种味道。
但——
前面的老头子喉咙含糊,“呵”了一声,往外吐了口痰。
一位老太太剧烈咳嗽着,抱怨着让灭掉烟斗。
还有个农民抱着只啄人伸脖子的大鹅,伸手重重地擤了下鼻涕,甩在一旁。
他前十七年一直养尊处优。
后面以为自己经历了许多。
现在却发现远远不够。
他的世界一下受到了冲击。
他所说坐过的是哈克尼马车,那已经很破旧肮脏了。
“您太好玩了。”
莉齐娅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忍笑。
她悄悄在耳边道。
就跟查尔斯那样。
老派的绅士作风。
但并不鄙夷,也没有优越,只是带着些困惑去努力适应。
莱克一扬眉。
今天经历了这么多,他实在不吃惊了。
还好他适应什么都很快。
比如裹着毯子,枕着马刀和军帽在露天野地里睡觉。
他把自己去战场看成是苦修。
但现在发现好像也没那么糟。
莱克没有困苦过,他也没真的贴近过平常人的生活过。他一向游离。
莉齐娅很习惯这种和公众一起的生活。
上辈子伦敦的公共交通很发达,没人能拒绝乘电车巴士和地铁,当然自行车也不错。
外头车夫吆喝着,马车终于启程。
车内也就坐了八个。
车厢外还站着坐着起码十二个呢。
莱克庆幸他们没真的坐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