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虽然被剪得光秃秃的,但是不过几天,又结了不少花苞。
老妇人说这是她孙子一块块捡石头垒出来的。土是从郊外挖来的,和街边马粪培出来的肥土。
一开始从邻居来讨来花枝插活,帮人做零工攒够了钱买了品种的玫瑰花杂交。
“我们一开始,尤其是这孩子他父亲,不支持他做这种没用的活计,种的花哪能用来吃饭呢。谁想到现在帮到大忙了呢。这孩子偏偏又没一点怨言,只闷头剪花,还说过上半月还能再卖一批。”
她叹了口气,“他腿脚不好,也没有人愿意收他做学徒。只能做点编织的精细活。但是,您也知道,小姐,现在工厂越来越多了,手工做的布料袜子挂毯,织的慢卖的价格也高,哪比得过机器,一天能产那么多。”
伦敦的手工匠人对取代他们的机器颇有怨念,工厂完全侵占掉了这类家庭小作坊的空间。
但确实机器效率更高,卖的也便宜。
他们一边赚得越来越少,一边又能买得起以前穿不上的布料。
老妇人五十出头,精神很好。
她说她儿媳是个女裁缝,闲下来她们就接洗衣和缝纫的活,这外面晾的都是帮人洗的床单。
还有个女儿嫁去了乡下,是个还算富裕的农民,租田地耕种,有自己的农场。
不过这几年收入也受了影响。
“真是怪事,我们住城里的小麦价格涨了一倍。他们那里却又没真赚多少。”
“佃租,粮食依赖进口,还有战争的征粮。”
莱克在耳边小声说。
“约翰!”她高声喊着。
出来个身量适中,一瘸一拐的男孩。
莉齐娅记得老妇人说的,他小时候生了场病,伤了腿脚,行动不便。
现在才十二岁。不过像这种人家八九岁就该出去做学徒了。
他们就这么进去,坐在桌边。
没有沙发,深色的木椅擦的干干净净。
莉齐娅好奇地看着四周,东西摆的很多,不过井井有条。
生了火炉,有两个女孩坐在地上,互相帮忙做着活计,看样子是草帽。
有织布的机子,还有挂在墙上未完成的羊毛毡,各种工具,桌子上是精细缠着木棍的蕾丝。
现在蕾丝还不能被机器织出,完全依靠手工。一块要编织上许久,花纹越繁复所耗时间越长,还依靠工人的熟练度。
所以价格很昂贵。
真奇妙。
两女孩起来帮忙,烧水洗杯子泡茶。
他们应该是用上了对客人最高的待遇。
一套粗瓷杯子,全新的茶。
他们已经窘迫到日常只能喝二手泡过的茶叶。
房子是自己的,上辈人攒的钱,1800年左右买的,花了100镑。
这种给劳工阶级住的宅邸,墙体很薄隔音也差,十分狭小,但好歹是住所。
一层用来做活,设了厨房,二层住人,接待客人,三层租了出去。
在出事故之前,他们生活还算富裕,勉强脱离了下层。
现在,二楼也只能转租出去,一家人挤在了一楼。只能寄希望家里顶梁柱半年能好个完全,重新做工。
这么一比较,琼斯医生住的是很体面的中产阶级住宅了。至少宽敞,一楼有个诊室,还能隔出待客的地方。
他们似乎日子也能过下去,并不怨天尤人。
茶和点心送上来后,那个男孩回到桌边,低头继续编着蕾丝。
女孩们也转回了手上的活计。
虽然都忍不住往这边看。
老妇人陪他们聊着天。
莱克轻松下来,愿意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