秒,所有小人们转动脑袋,脸上两颗黑漆漆的纽扣似的眼睛直勾勾看向镜头。
镜头渐渐拉远,距离他们很远的草丛里,一个小人的身影显露出来。
小人站在那里,晃了晃垂在身侧的胳膊,表示慌乱地后退了两步。
然后视角转变。
小人站在屏幕中间,背对着镜头,荒草摆动,它的身形左右摇晃两下。屏幕上下左右显示出四个方向箭头,箭头依次亮起,小人手臂弯曲,按照指示方向分别跑动几步。
镜头转动,转到小人前方,小人歪动脑袋,向着镜头方向、或者说、向着玩家,摆了摆手。
屏幕暗下去,再亮起时,是一个从小人视角出发的仰视画面,小人躺在地面上,视线里能看到他露出来屈着的两条腿,上方是几乎完全遮挡住天空的几个小人的脸,他们齐齐俯视盯着小人,镜头随着小人的视角躲避似的地晃动,然后像眼睛眨动似的张闭几下,彻底熄灭。
眼睛再睁开,是小人站在一片空荡的草地上,旁边是迎风晃动的花朵,小人头上戴着花环似的东西,曲抬起膝盖来左右跳动,示意快乐。
祁笑春猜测,这最后的两幕应该是分别表示游戏失败和游戏胜利的两种结局。
过场动画结束,屏幕上又回到刚才的游戏开始页面。
start标识提示性地开始闪烁,祁笑春猜想如果自己一直不选择这玩意儿应该也不会自己退出,游戏制作者的劣根性他太懂了,现在不是他在玩游戏,现在是什么东西在玩他——一个被操纵着坐在电视机前玩游戏的傻瓜。
他按下选择键,没有反应,没有按照正常游戏跳出个难易等级的选项、或者给他个回到主页或退出游戏的选择,祁笑春死盯着屏幕仔细观察一番,连像素小草都没有变化,好的,一个冷笑话,玩家没有选择。
当那个start标识闪烁得越来越快、仿佛什么东西就要爆炸时,祁笑春不知为何、无法自控地想了一秒梁觉星——如果她在这里,对此她当然会解释说,吊桥效应而已,是恐惧之下肾上腺素疯狂分泌时产生的爱情幻觉——也许某天他们可以并肩坐在一起玩个双人游戏。
那股警惕性的幻觉还在,冰冷的蛇身顺着后背爬上他的后颈,有个念头像闪电般划过,太快,快到他根本没有来得及捕捉——或许不是未来某天,而是此刻、当下、现在。
他没有去想,果断按下开始键。
不断闪烁的光标顿住,然后非常缓慢得最后闪烁了三下。
一种倒计时。
接着摄影师背对镜头站了起来,露出一个背影。
祁笑春观察游戏界面里所有的东西,根据颜色的深浅判断草的高低疏密、地势抖缓,在start消失的同时,按下向上的箭头。
像素小人摆着胳膊向前跑动起来。
祁笑春尝试了几下,长按或者不停按动,可惜,没有加速的功能。
同时,在摄影师跑动的“沙沙”声之外,还响起了另一个更嘈杂的脚步声,显然是追逐摄影师的那帮祭祀信众。
游戏画面古早,音效功能却不错,祁笑春把耳朵功能发挥到十成,隐约能判断出距离远近、来源方位,
别的更多的提示都没有,似乎只能全靠个人摸索,祁笑春全神贯注观察,其余的纯靠运气。
像素小人在祁笑春的操作下疯狂走位,偶尔有两次不知道为什么,速度突然减慢,小人做出撑着膝盖俯身呼吸的动作,因为像素身型,动作做得非常可爱,但是祁笑春听着身后靠近的脚步声,一点儿也笑不出来,为什么突然会出现这种阻碍动作?脚步声越来越近,祁笑春急得汗都要流下来,这事儿从逻辑上能解释,摄影师跑累了、要休息,但规律是什么?祁笑春扫遍全页面,一个关于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