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题戛然而止,周渚明知不该,却还是忍不住问道:“然后呢?”
然后呢,为什么没有结婚?
话说出口他就有些后悔,不止是因为这样打听窥探别人的隐私生活,更因为他知道自己问出这个问题不是为了关心陆困溪和梁觉星的感情波折,而是非常单纯、目的明确的想了解有关于梁觉星的事情。
他因此鄙夷自己。但明知是错、却还要去做,认识到这一点,他对此有些茫然和无奈。
陆困溪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时间在两人的各自心事中流逝,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陆困溪才开口道:“我大概不是个好爱人,”他看着窗外的雪花,迷乱的光影中,那些雪像是洒落在他的身上,“我好像……”
陆困溪忽然顿住,半晌,他微微抬起下巴,发出一声极低的、怅惘的叹息,太轻了,因为不想让人知道,所以从心底涌现、在唇口吐出的刹那就消散了,只留下胸腔震动的一点余韵。
他想说,我好像不会爱人。
但承认这点好难,不是因为要承认自己的缺点,而是如果要承认这点就同时承认:他没有好好爱过梁觉星,为梁觉星做得不够,一意孤行,付出太少。
想到对梁觉星不够好,想到也许自己这样的人永远也无法对梁觉星足够好,就很难过。
难过到觉得身体里的某个部位很痛,但又说不出具体是哪里,好像皮肤、骨骼、血肉、器官都出错了,但又明明都在正常运行。
你去医院做完全套身体检查,医生说你哪里都是正常的、健康的,你说不是,你感觉自己身体里好像被挖掉了什么东西,痛得你无论做什么事情,走路、呼吸、吃饭,都能感觉到那里的缺失。
医生看你像个疯子。
见到梁觉星第一眼时的心动很美好,美好到现在还记得当时的那份震颤悸动。
但他此刻坐在这里,坐在深蓝的雪下,却意识到自己的残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