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起眼皮,目光从宁华茶手指的伤口上挪到周渚的脸上,警告似的冷声叫他的名字:“周渚。”
周渚对视瞬间明白她的意思,手上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认错,说抱歉。
单纯小狗没懂周渚在抱什么歉,看着自己棕黄色的手指头笑嘻嘻地跟人讲:“太厉害了,我这辈子学历也就止步于本科了。之前有段时间老吴,哦就是我的经纪人,还天天撺掇我去考个在职研究生呢,得亏那时候突然爆出来……”他说着,突然顿住。
宁华茶话断的突兀,梁觉星好奇得“嗯?”了一声。
宁华茶却没继续讲下去。
那时候他跟梁觉星谈恋爱,梁觉星无所谓这事儿要不要公开,那边老吴则是疯狂劝他不要,他明白老吴的意思,像他这种手上一部养老保险都没有的新人,自己官宣恋爱,这点儿刚起步的事业分分钟就关门歇业了。但他受不了跟梁觉星谈地下恋爱,也可能是因为不安,于是执意把这件事公布出来。
结果自然是预料之中的,娱乐圈这帮人处理公关问题速度很快,赔了几笔违约金,一周之内工作几乎全丢,连着爆了三个热搜,打开自己的社交平台上面的消息五花八门,骂他恋爱脑也就算了,一堆营销号把他当平账工具,各种八杆子打不着的锅都趁机往他头上扣,用语粗鄙、下手之黑,宁华茶这种人看着都得缓两下。
赋闲在家二十天,老吴给他发消息,反正半年内看上去是接不着什么活儿了,去读个书吧。在这个圈子里,提高学历算是一种镀金方式,一种公关上的洗白手段。
老吴人好,虽然不许他谈恋爱,但是没放弃他。宁华茶没同意,他这种学高数差点学哭了的人,让他再学习还不如放弃他。电话那头老吴给他数有哪几所学校适合他,宁华茶蹲在阳台上思索了三分钟,人生第二次开始搜索进厂打螺丝的工资。
关键时刻是个之前拍的综艺片段救了他。是个种地真人秀,种地、养猪什么都干,短短几天耙地、锄草、劈柴、接生等农活技艺全掌握了。拍得很真实、但没什么综艺感,加上嘉宾也不火,宁华茶在其中都算是后期混出来了的,于是一直没播出。结果趁着这股风有人把剪辑片段放出来,镜头东拼西凑,但指向明确,就差指着鼻子骂宁华茶偷懒耍滑不干活。当天小牌大耍这种词都算是轻的,老吴看完以后连忙开车去宁华茶家,怕他被骂的想不开要自杀。
第二天,有节目组工作人员看不下去,放出了些花絮,视频能看出来宁华茶从早上五点多干到日落,只有中午日头最晒那一个多小时在树荫下休息。有一个镜头,黄昏下宁华茶坐在田垄头,金灿灿的阳光照在他身上,短发干净利落,穿着一件白背心,脸和露在外面的肩臂胳膊晒得红灿灿的,紧绷的肌肉上挂着汗珠,黑黢黢的眼睛在光下像燃着一簇明亮的火焰,他看着面前的土地,笑嘻嘻的,说这里会种出很好的庄稼。
宁华茶的风评从那时候开始扭转。老吴又抓住机会,宁华茶岌岌可危的事业总算是活了回来。
梁觉星一直不知道这事儿。他出事那段时间梁觉星正在深山老林里拍电影,别说网了,电都经常没有,陈知雪自然知情,但是出于各种考虑也没有跟梁觉星提。总之,等梁觉星出来的时候,事情都已经解决完了,像是一场暴风过后,废墟重建,对着重新砌好的墙面,虽然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到底不如亲眼见证那般触目惊心。
有一天休息,梁觉星坐在沙发上翻看社交媒体上尚且残留的痕迹,看完以后叫宁华茶的名字,问他你这段时间是不是受了委屈?
宁华茶正在厨房里炒菜,抽油烟机嗡嗡的,他听到了、装没听清,拎着铲子伸出头,睁着俩大眼:
“什么临沂炒鸡?”
那时候没说的事情,现在当然也不会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