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世界,一切都明亮、一切都清晰,但出现得太快、消失得太快,以至于他没有抓住,那就是:你们怎么才出现啊?
怎么才在我混乱不堪血腥扭曲充满肮脏秘密的世界里,像救世主一样的出现啊?
陆困溪没懂他的疑惑。
陆影帝平时再怎么冷漠也是个正常人,被这个噩梦般的场面逼到了这个地步,救身边的同伴纯属本能反应,所以他莫名其妙地瞥了人一眼,没回答,而是催促道:“快点走了。”
快点走了,别耽误梁觉星的事儿。
后半句话没说出来,其实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如果要给alex一个答案的话,那大概是这个。
alex盯着他,想说点什么,但最终没说,嘴唇抿起对人点了点头。
之后他一路沉默,陆困溪也没察觉出有什么问题。他本来就不是爱关心别人的人,现在更是没法留意别人。在流动的血河下他的脚不时踩中一些触感黏腻咯吱作响的东西,他已经竭力控制但还是会忍不住去想那是什么东西,而想清楚这点真的让他浑身不适,前一天他还在因为需要自己亲自去扫雪而不满,没想到自己现在竟然要吃这种苦。
因此,虽然困难,但他真的越走越快。
alex落在人身后,在快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声音。
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一个女声,熟悉的声音。
他愣了一下,不可置信地转过头去。
穿过血腥场地,寻着声音看到不远处的一架钢琴。
方形钢制物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样子,此刻上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东西,像是用血肉重新铸造而成,肌肉筋脉一样的东西像蛇一样在其中蠕动游走。
然后他看到一只素白的手,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干净,垂下来,很轻地在上面弹奏了几个音。
他应该是听不到什么的,那架钢琴现在很明显已经发不出声音,但他……确实听到了。
听到了熟悉的同样的手曾在这架钢琴上弹奏出的曲子。
他看着那只手,看着它从琴键上抚过,画面与跟记忆里的场景慢慢重合,他不由自主地向前走去。
前一步、再前一步,他抬起胳膊,想要握过那只手。
在记忆里它还是温热的,与他最近的距离是隔着杯子相碰,他记得当时杯壁折射的光芒星星点点地落在那只手上,他垂着眼睛、目光追随了很久。
直到相碰。
冰凉的触感,似乎因为温度太低、所以显得并不柔软,指腹像从木质桌面上擦过去,有点温润、却不像皮肤。
手指攀附上来,抚摸过他的指尖、指根、握上他的手腕,像是生长的树根、不断往地下延伸。
在即将牢牢握住他的时候,一柄钢剑猛然将那几根已然模样变异的手指斩断!
梁觉星一手捏住alex的后脖颈直接将他甩到自己身后。
眼前的场景其实很诡异,那只手像是凭空长出来的,手腕之上并未与人类真实的身体相连接,但小臂以上并不是空的,梁觉星能看到隐隐飘乎的光影,是个人形。
手被梁觉星一刀斩断后,身影猛然一晃,像阵即将散开的薄雾,又慢慢晃动着收拢回人影。
有一瞬间,梁觉星感觉对方正在看着自己。
她横跨出一步,挡在alex身前。
“他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