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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觉星对他没什么耐心,完全不想知道他现在内心究竟是什么情绪、刚才又是陷入了什么跌宕起伏的情感回忆中,只对人皱眉、露出一个“现在是走神的时候吗?”的质问表情。
梁觉星表情臭的样子其实很唬人,她是那种天生能让人反思自己的人,平时一个略微冷下来的眼色都会让人反省自己是不是刚才做错了什么事情惹人不开心,更别说现在这幅表情。但alex没有在意,他甚至像是现在周边一切安稳、完全不需要着急似的打量起来了她。
她确实有神奇之处,明明在这种环境下待了这么久,身上也全是血渍,一幅刚从尸山血海的地狱里杀了三千个人挣扎着爬出来的模样,像是已经完全融入进了这场暴戾血腥之中。但,一眼望去,却还是不同的。仿佛是铺天盖地的那种让人燥热癫狂的红色中唯一一抹月白,清泠泠的颜色,在看到的瞬间就能感觉到那种冰冷的温度。
血色下的雪色,永远不会融化的坚冰。
两秒钟,梁觉星在这种情况下忍耐的极限,她或许还是受到了这个屋子、这群失去理智的往日人类的影响,有一瞬间她甚至生出念头,想着难道要从alex的肚子里剖出他的肠子、拴在他的脖子上才能让他听话吗?
人的思维速度远在理智之前,梁觉星落下目光的瞬间,已经在人腹部找到刀尖的切入点。
下一秒,陆困溪的声音从她身后响了起来。
“梁觉星?”她回头,看到陆困溪抹着脸上的血渍往她这边走,中间不知道碰到了哪处伤口,疼得皱眉,但是眼睛始终盯着她的方向、没有挪动分毫,“怎么了?”他问,紧接着又说,“我来了。”
梁觉星看着他,有一瞬、非常轻微地笑了一下。转瞬即逝的笑意,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她看着陆困溪向自己走过来,心里闪过念头,不愧是陆困溪,这样自信,总相信自己能有用处,即便是此时。
这个念头是有些嘲讽的意味在的,但alex在旁旁观,只觉得有那么一下子,梁觉星好像忽然从一种冷硬的兵器变回人类。也许人类也很冷漠,但至少柔软,心脏跳动,泵出血液,身体温热。注视着人的眼神也是软的,露出的笑容是热的。
“别过来,”她冲人说,“在门口等我。”
说完回头看向alex:“你想死在这儿吗?”
这其实是一句威胁的话,但是alex没懂,他以为她是个好人。
他看着梁觉星,又看了已经听话转过身去的陆困溪一眼,低声跟梁觉星说:“你不应该试图带我走。”
“你应该也已经发现了吧,你们带着我是无法走出这间屋子的。”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平静,像一个老人回忆陈年旧事,有点可惜、有点苍凉,但怨恨已经不多,全然不像在谈论自己的死亡,“因为我注定要死在这里,因为我……”他顿了一下,像有些自嘲似的翘起嘴角,“已经死在这里。”
梁觉星微微眯起眼睛,有些意外他会在这个时候想起这件事情,就像摆脱了控制,突然恢复清醒。
他盯着梁觉星,有些疑惑似的,终于问出了那个早就该问出、但迟迟没有一个人问出来的问题:“你们是谁? ”
在这即将死亡的时刻,那片欺骗他的双眼的东西终于消散,他发现了梁觉星和陆困溪不属于他们这个人群。
确实是莫名其妙从天而降的救世主,在众人面前举起手中要他活命的鼠尾草,然后一路把他拉扯到了这里。
梁觉星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她知道alex是从第二次开门时意识到不对,在第三次开门时他观察梁觉星的动作、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alex发现当梁觉星开门时,外面是正常的走廊,可是当自己开门时、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