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几乎不约而同地仰头,看着这般颠倒梦幻般的景象。
有些人不由自主地抬起手,在热闹浮夸的金币音效中,接住打着旋儿缓缓落下的塑料亮片。
在这种场景下,几乎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角落处无声的变动。
彩带喷射机器喷出的第一股气流,穿透空气,打在了舞池上方一个早已闲置、只作装饰作用的吊顶风扇上,很轻微的“咔哒”一声,风扇转动起来,缠绕在连接吊杆上的麻制链条随着风扇的动作被带着一下一下震动,紧接着,突然之间从扇叶之间抖落。
因为麻绳两端钉紧在吊杆两侧,因此最终落下的是上吊绳般的一截圆弧,随着扇叶转动,麻绳尾端将一旁的陆困溪套进,死死缠在他的脖子上。
叶片再转,麻绳越缩越短,几秒之间,竟然径直将陆困溪勒住脖子吊了起来。
意外来得太快,陆困溪两手拽上链条,但已经来不及挣脱,他发出嘶哑的呼叫,但声音顷刻间淹没在充斥整间屋子的音效声中,甚至连他的身影都被遮蔽在无数亮片之后,一时之间竟然无人察觉。
这场人工制作的亮片雨将会持续几分钟,等亮片全部落地,陆困溪早就已经窒息、会像个充满艺术性的宗教装置一样悬挂吊死在风扇之下。
只有正在嚼着碎冰的梁觉星,明明和众人一样不应该听到或者看到什么,却像感觉到什么一般,忽然偏过头去,隔着无数缤纷闪烁的亮片,看到之后正被不断吊起的陆困溪。
她决定做得果断、没有任何犹豫,从长桌边分别从身体两侧抽出两把椅子,两手拎着立刻冲了过去,快到陆困溪身前时,将其中一把椅子往身前一甩,脚掌抵住椅背接口处向前一踢,椅子划过地面直接落到陆困溪脚下。
陆困溪在余光中瞥见什么闪向自己的影子,没有思考,下意识用脚去够,感觉碰到了什么,踩上去,试了试,很稳,保持踮着脚的姿势,终于得以吸入一口气。
这时近处的几个人终于发现梁觉星的行动,顺着她冲刺的方向一看,捕捉到了陆困溪被悬挂起来的身影。
众人连忙大呼,朝陆困溪冲了过去。
梁觉星眼尾收拢进冲自己奔来的几个人影,从几人脸上快速扫过,似乎是看到了什么,动作微顿。
而后抓着椅背将手中剩下的那把椅子往前一转,利落地踩了上去。
两秒钟而已,陆困溪已经升到脚尖够不到椅子的位置,这样的姿势下没法抬起下巴,不能直接将脑袋从绳套里抽出来。梁觉星快速瞥了一眼,弯下腰去,对跑过来的人群中的某个人伸出手:“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