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信号。
但没有做任何反应,因为不知道该做任何反应。他盯着梁觉星,像一个小孩,遇到没见过的东西,喜欢、好奇,不知该如何处置,于是只有一个念头,应该拿过来,张开嘴,吞进去,藏在自己的身体里。
这应该是我的。
这当然是我的。
爱欲与占有欲混杂,在了解所谓的概念之前,从心底钻出来,顺着血脉长遍全身,疼痛、痒意,密密麻麻。
但梁觉星大概没有察觉到这个对于陆困溪而言十分有意义的信号,她站在他身侧、垂着眼睛看着他,眼神因为疲惫而显得有点淡漠。
她打量人的速度很快,落下去、抬起来,不算太礼貌,目光很直接,觉得好看,有一点兴趣,于是在脸上多停了两眼。
但不算太有耐心,过了几秒,见陆困溪没有动,她微微晃动手腕,用手中的啤酒拍了拍他的侧脸,然后屈起食指,指尖扣进拉环向下一带。
——“啪”,酒花的气泡喷洒出来,像一场细密的雨,贴着陆困溪的耳朵,有两滴落在他的唇上,啤酒味道的吻。
烟花,啤酒,雨。
陆困溪终于回过神来。
“我……”,很失礼,应该先说谢谢,话没来得及说完,和编剧吵完架的导演跑过来拉他去拍下一场戏,顺带着跟梁觉星打了个招呼,谢谢她刚才帮忙。
梁觉星说没关系,发音有一点古怪,因为过于标准,所以能听出不是本地人,“你朋友似乎吓到了。”她说。
导演笑着跟她解释,说也许是震惊于她的美丽。
陆困溪被人匆忙拉着往前走,听到这句话回头去看她的反应,见她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电影再次开拍,陆困溪没忍住又去看她。
她没有走,靠在台阶旁的栏杆上,姿态很懒散,像只飞了很久的小鸟,长途跋涉,短暂在此休息一下。
他看到另一个暂时没戏份的演员走过去找她说话。
等他再抬头时,发现栏杆那里空空如也。
——她不见了。
很难说他那一刻是什么感觉。
有一点觉得似乎也理所应当,鸟总不会一直停留在一个地方。
但,幸好,拍摄完成收拾东西时,那个之前跟她聊天的演员过来说等一下人。
陆困溪和编剧这两天住在她家,听她解释说那个女孩在柏林读书,会坐明早的火车离开,她邀请她今晚来她家里住——她家离火车站很近。
这个小镇的年轻人待人没什么分寸感。
比如邀请一个陌生人来自己家里住这种事,陆困溪以前很难想象,现在非常庆幸。
晚上十点多,陆困溪冲完澡从卫生间出来,见她正独自坐在客厅的毛毯上,倚靠着沙发,电脑放在屈着的腿上。
陆困溪在此刻发现她的疲惫,灯光下能看清她的眼底有两片青色。
不难理解,在德国读书是不容易。
他听另一个演员说她过来这边是为了完成某个课的结课作业。
他走过去,用中文跟她打招呼。
她跟他们介绍自己时说自己叫“liang”,陆困溪猜测也许是“梁”的姓氏。
梁觉星瞥了他一眼,不太意外他辨认出自己的国籍。
她将身侧散落在地毯上的几张演草纸收起来,给他腾出一个坐下的位置:“混血?”
陆困溪说是。
他想自己应该多介绍两句,但她没有再问,像是没有好奇心,又或者只是单纯的没有时间,她只是看了他两眼,像看一件放在展示柜里觉得很漂亮但又不打算买的展览品,然后再次转过头去学习。
陆困溪顿了几秒,转身从沙发上捞过一本书,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