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岁岁常

横竖都是恶人贪欲幻化而出的。

    而净骨还能再生,仅仅因他每日不忘默背佛经、牵挂苍生、心念始终如一,而佛光用以洗涤这乱山里的浊气,最是简易,这才得来一阵平步青云。

    唯有一座绯色山头,像是散满了催情罂粟,一入便是美人乡。

    山上有遍野杞柳,它们化为人形女子,因长久浸在情欲之中,对男子前仆后继,而他一介佛士进入,更是待宰之羊进了狼窝。风浮濯本就是个瞎子,又将耳朵也划破,再分出灵力给自身罩了条“净身咒”,即,凡是心怀叵测靠近他五步以内,便会退后十步,若还要锲而不舍走近,就退后二十步……以此类推。

    但他也知道,倘若只与其中一个“幻境”合欢彻夜,都会魔气大涨,更不至耽搁数日。

    君子自好,孑然凌云。若要“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唯有生生世世身心如一,受尽苦难的风浮濯才有可乘之机。

    因此,他能熬到最后,只凭一句无心之言。

    ——若过此情关的是望枯,莫欺谷可会幻化出成千上百个九尺男儿?

    望枯耳根子本就软,此心湛蓝,无忧处世,最是,最是,最是讨人喜欢。

    男子无须服药,也如狼似虎,只是哄几句不着调的话,也能把落入此地的姑娘吃干抹净。

    正是这一记猜想,叫风浮濯败兴失意,闷海愁山。

    望枯属于天地,他却妄图私藏。

    因此,当情欲势不可挡时,风浮濯只得肖想与他的心上人云雨合欢。

    但他甚至都不敢唤出她的名。

    在阴雨绵绵的七月天,风浮濯沾染了满身泥泞。

    这一次后,他再也担不起过去那个高风亮节的佛君之身了。

    却当了这千年来,有且唯一的佛魔双修者。

    而今,又至佛堂上,兵荒马乱的两个月只成追忆。

    他一侧耳,心上人附上轻语,恰似风沙过境,再遇润物好雨。

    但进了风浮濯耳里,就是有湿而粘腻的泥浪浇打,诱他堕落。

    若无“倦空君”三字似警钟回荡。

    恐怕会倾身咬上她的唇。

    ……

    商影云忽而大喊:“这佛像怎能说砸就砸呢!”

    望枯回过神,刹那间的寂静,再次归还去沸反盈天之地——

    原是风浮濯用了什么法子,停了一瞬的时辰,怪不得无人打搅。

    而他都要悄无声息地离去了,听声又驻足。

    风浮濯:“可以砸了。”

    如此轻描淡写。

    却留众人震慑无言。

    酒大娘蓦然果敢:“本尊都下令了!说明不干净的东西真的在此佛堂里!大伙儿还不快快动手!”

    望枯趁机扔了案上两根烛火,大火一举燎了佛龛之上的锦布,几次试探佛像眉梢,烧干它最后一丝悲悯。

    面庞犹至黑云。

    商影云一看覆水难收,干脆抄起家伙砸去:“……罢了!大伙儿都上!”

    阮瑎护着王孙贵族往外走,阿蓑则带领宦海高官再开另一条路,但看他们一步三回头、满是瞠目结舌的神色,恐是也想掺和一脚。

    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农民,趁着火大吞声,还要添油加醋:“恭送圣上——恭送各位大人——”

    而望枯对小哑巴“”,禾儿和续兰一样,个头小,玩性大,还想法子要添一份力。

    望枯干脆带她去门外功德池里,捞来一捧铜板,再兜于衣上:“禾儿,不妨我们比比……谁先砸上那佛像的眼睛罢?”

    禾儿煞是惊喜,重重点头,小跑着回去长梯之尽。

    常绕庙宇的颓然金辉,由屋内火光取而代之。却无黑烟,反倒因佛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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