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慧极伤

因此,禹永枞死得太快,你就此被推上了帝位?”

    禹聆泪痕未干,眸光闪动刚毅:“正是,虽说帝位多磨,但我这些年在人后吃尽苦头,能落我头上,也是我应当的,我自然不会怕。但宫中早有预言,说禹国将止步于四百一十年。”

    望枯了然:“那道士说的?”

    禹聆重重颔首:“我的祖祖辈辈都认得此人,早在百年前,隗太后在少女之时碰过他一面,又在垂暮之时,碰见他第二面。每一回都是说,四百一十年那年,会遭殃一次。”

    也没说是哪里遭殃。

    望枯:“于是,你们信了?”

    禹聆:“为何不能信?从去年起就地动频发,今年还有几月不见光亮,甚至说……天也对我们降下了神罚。”

    此罚,正是指代天道。

    望枯:“所以,你们这样处心积虑,是想不被灭国?”

    禹聆:“不错,而那道士也知无力回天,去年现身,为我们指点迷津。一来,引来一条天上水,留在端宁皇后宫中,二来,勒令好生护着黄姜花田……而今,却什么都毁了,这场雪,就是应验了神罚。”

    “……天上水。”望枯复述一遍,明知可笑,却觉得遍体生寒。

    这道士到底是睁眼说瞎话,还是让他们以讹传讹,致使会错了意?

    但错已酿成,便是水中捞月都算不上。

    至少后者还有夜月青天可看。

    望枯一鼓作气:“道士到底说了什么?他有说让你们用这水养不干净的东西么?有让你们在黄姜花田埋尸么?有让你们找寻阿芩的同时,夺走她的本事么?更有教你们用窥破天机的本事,保禹氏江山代代年年么?”

    风雪狂乱,风浮濯却站定了身:“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越是用外力干涉,越是覆水难收。”

    他们只是次次试,次次错。但权势熏心,早已从起先的听令,到妄图求得永生。

    但禹聆只是这处心积虑里,最微不足道的那一个。昔日禹永枞、慕若闹出了一堆烂摊子后,还需她跟在后头打点,沉钝悔过之中。

    禹聆笑着笑着又哭了:“我错了,但家国动荡,私欲难改。试问,若世道真的败在我手下的‘天元年’,待我死后,他们就会知晓我是女子身。死亦无妨,但倘若因我一人,怪罪到天底下所有的女子身上——怨‘她们’本就不该整治江山,该如何是好?”

    望枯噎声,无力辩驳。

    雪更大,昏花了迷蒙眼。

    禹聆的三十岁,却与妙龄女子无异,浊目却有垂老之势。

    望枯再问:“禹聆,那你想要如何?”

    多次鸿门宴,独独今日见了终。

    禹聆如释重负:“我想将一切推回原位。”

    且带必死之心去,再还昭昭月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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