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待宰羊

风浮濯惘然俯仰:“母亲曾说,人无论身处什么年纪,都需且行且看,方能悟出真谛。如今,我的年纪不大、资历尚浅,不知如何剖析这般深奥的议题……倒是怠慢了白骨偶大人。”

    可算有风浮濯不知道的东西了。

    但只是十几岁的风浮濯——

    赢了,却不值大肆炫耀。

    但风浮濯“通透”则已,望枯何须再去替他着急忙慌什么。

    也只是且行且看,心安理得地当个木头人、她乡客。

    ……

    望枯不再多言,风浮濯却冥思苦想了一整晚。他夙兴夜寐,趁着朝阳当头时,再次求她指点迷津。

    “……白骨偶大人,我可是不孝子?”

    望枯人还没醒透彻,就又得支个棍子,当起他的笔友。

    她答:古丝说过,令你抛却孝义之事。

    “祉州百姓、父母二人从小就告诉我,正道为我毕生所寻的要务,若不当此物为准绳——”风浮濯看着这笔入木三分的“之”字,思绪游离,像是伤病好了,又来追忆痛楚了,“我当真不知存活的意义了。”

    望枯:那何为存活的意义?

    风浮濯早已将这几句“十六字真言”,背得滚瓜烂熟:“诚实有信,忠心为民;报效国家,亲朋和乐。”

    望枯:那,不坚守这些信念的人便会必死无疑么?

    风浮濯眸光黯淡:“不会,甚至大有逍遥法外之人,到死都为非作歹。”

    望枯无可奈何:依我看来,宣扬美好品德的前提,是需要一个壮硕到老的体格。否则,就会被那些歹人害得命都没了,到时,还如何谈论这些深明大义?

    往简明扼要了说,便是:人活一世,小命要紧。

    风浮濯震慑无言,头垂得更深了些:“……言之凿凿,银柳受教了。”

    但十年顺风,一遭逆风。地势还未摸通透,又如何教诲一个刚入山峡的人,能乘风破浪呢?

    因此,风浮濯要是真想“行恶”,第一念,便是学着如何“自私”,漠视一切不公。

    他还想了个“不伤敌人,还自损八千”的招式——

    自毁双目。

    ……

    风浮濯备了马车,聘了车夫,要还祉州去,本是好事一桩。奈何,他两眼却忽而系上一道白绸了。

    望枯妄下断论:风浮濯果真是个鲜为人知的“疯子”。

    却也不由发问——

    为何有人会唾弃自己到这个地步。

    风浮濯还是“心细”,特意趁着望枯倒在“供奉台”上昏睡不醒时动手。又怕自己“临危生怯”,便借来东家宰猪牛的屠刀,愿快刀轧乱麻,不予悔过之机。

    谁曾想,风浮濯却面色不虞地跪在“望枯”面前,认错请罪:“白骨偶大人,我扯谎了,尚未痛下此手。只是思量父母二人才故几月,如此毁坏发肤,更是不孝。便想守孝五年后,再行此事。”

    字里行间都是不甘:“因此,银柳这些天只好试着当个盲人,谨记勿看勿听勿念之事。”

    望枯也试着当起判官,掷下冷然一字:

    准。

    虽说此举大有掩耳盗铃的意思,但如今官兵追杀风浮濯追得紧,若能变着法子掩藏面目,回祉州的路途中,也会少些担惊受怕。

    可他越是当这眼疾之人,就越觉“惴惴不安”,事有两端。

    好人会对他敬让更多。便是路边乞儿,好不容易得来一个裹腹一日、干干净净的炊饼,也能掰开赠他一半——风浮濯自然不会收。

    恶人则会对他厌弃更多。便是那劫车的山匪,也会瞧他是个手无寸铁的“废物”,而哕一口大骂“晦气”,最终放他一马。

    风浮濯每至此时,便会去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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