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他没穿上衣

    晚间并不明亮的灯烛落在线条深凹的阴影里,火苗曳曳跃动,她眸光也随着动。

    更多的是她不想看到的。

    密密麻麻的,新旧交叠的伤痕。

    雪灾时留在他左臂的那一道已过了月余,也不过是初愈合,紫红的疤痕狰狞,于苍白肌肤上愈显触目惊心。

    他分明不是要上阵杀敌的武将。

    沈泽谦不动声色地将锦衾又向上拉了几分,完全遮住中裤的边缘,沉默地望她。

    她已然从榻床上挪到了榻边,又因着他靠得向内,床榻宽阔,她不自觉地蹬了绣鞋,盘膝坐在了他床上,丝毫没有要挪回床帐外之意。

    甚至,还在毫无顾忌地打量着他赤露的上半身。

    沈泽谦垂眼检查了一下自己胸口那两绺发的位置,又继续看祝沅。

    他好似已经许久没有安静、认真地看一看她。

    少女荔枝眼大而圆,纤浓睫毛弯着微微上翘的弧度,烛火幽微,于她睫毛尖端也缀下暖黄的光点。

    她比他记忆中清瘦了些,下颌不复幼时那般圆润,但也不会过分尖窄,脸颊上仍有与先前一般的软肉,于灯影下蒙着层软绒绒的珠光,让人很想碰一碰,捏一捏。

    她想得入神,正微微抿着唇,不曾点过口脂,形状漂亮的唇瓣呈现出碧桃花那般浅淡柔软的粉红色,左腮的酒窝陷下,也让人想要戳一戳。

    那股诱人靠近的、独属于祝沅的荔枝蜜的甜香,不知何时侵占了安神静气的沉香,丝缕钻入他鼻腔。

    要赶她离开的话语也就莫名未能说出口。他明知晓,这般同榻而坐,他又衣冠不整,有悖礼数。

    沈泽谦轻轻闭了下眼。

    “珍珍,”须臾,他唤她,“这几日……”

    他语声顿住,怔然望向她泛红的眼睑。

    “不哭。”沈泽谦艰难地稍支起身,一时没寻到被太医乱搁到一旁的绢帕,只得屈指,轻轻揩了下她眼尾,“珍珍,无妨。”

    他指腹覆着一层薄茧,又有数不清的细小伤痕,有的结了痂,碰到脸颊并不好受。

    祝沅扭头躲开他。

    “是我存心要去激怒他。”静了会儿,沈泽谦启唇,“我不受伤,父皇也不会动怒,将他关入西苑。”

    “过几日,我会去送他最后一程。”

    祝沅好像是被这话吓到了,眼泪都不再往下掉了,汪在眼眶里,呆愣愣地望着他。

    “包括雪灾。我知晓,我伤得愈重,父皇便会愈生气,他也愈落不得好下场。”沈泽谦平静地说完,唇角稍抬,“珍珍,都是哥哥自己选的,哥哥不后悔,你也不必难受。”

    祝沅嗫嚅片刻,轻声:“可你们是一脉同出的亲兄弟……”

    沈泽谦极轻地笑了声,似讽刺,又似不忍,最终也并未多说什么,只是抬手,轻轻摸了下她的发尾。

    “当真无妨。哥哥现下很开心。”他指尖缠着她发丝,低声,“大仇得报。还有你陪在身边。”

    祝沅想到什么,轻声:“皇上皇后呢?”

    “遣人送过补品了。”沈泽谦下颌轻抬,向她示意桌案上堆叠的锦盒。

    稍顷对上她视线,他补充完整:“没来。”

    “可能是……可能是皇上皇后刚治了誉王、庶人沈泽康的罪状,正犯着气,不愿惊扰你养伤,才没来呢。”祝沅艰难地出声。

    沈泽谦弯眸笑了下,没在这时教她规矩:“若教他们瞧见我这般见客,也并非什么好事。”

    祝沅又垂眼看了看他光裸的胸腹,终于慢了不知多少拍地回过神,从榻上“噌”地一下跳起来,脸红得像透花糍里的红豆馅。

    “你、你该早些提醒我!”她捂着眼睛,嘟哝他,“方才就不该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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