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
他难能怔愣,片刻后取下银戒,若有所思。
……沈泽林的银饰上有线索?
“本王也渴盼皇叔皇婶尽早平安归京,”静默良久,沈泽谦自语出声,“许状元是荆湘总督之子,又是淑妃表亲,本王自不会薄待于他。”
“宜恩郡主提防本王,却也慷慨。”他烧了那支桃木姻缘签,平静语声中难能带了分怜悯,“本王会全你遗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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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沅醒来时,只觉着头脑稍有些昏沉,哭肿的眼睛倒不痛,手指揉了揉,还觉着阵阵清凉。
“小姐醒啦?”桃糕小声唤,“奴婢瞧着您的眼睛消肿了,怎么样,痛不痛?”
祝沅慢吞吞地摇头,又听她道:“快要宵禁了,奴婢记着小姐叮嘱,已叫膳房的人将八宝裹蒸粽煮上了。”
一提这个,祝沅眼窝又觉着泛酸发烫。
“小姐节哀。”桂酥打帘进来,温声安慰,“殿下劝慰的是,小姐应珍重自身才是。”
“不过殿下这样劝慰小姐,自己却并非言行如一呢。”她垂着眼,轻声道,“奴婢听了盛公公好一顿关心,说殿下忙于公务,快要两天两夜不曾阖眼了,便是铁打的人,也受不住这般摧折呀。”
祝沅慢半拍地眨了下眼:“多久?”
“从初二小姐去了书院,殿下便不曾再歇息过。”桂酥重复道,“盛公公劝不上一句,只想小姐最能体察殿下心思……”
话音未落,祝沅已经趿着睡鞋冲了出去。
正厅没人。书房没人。
祝沅毫不犹豫地冲进他的寝殿:“哥哥!”
寝殿内并未有沈泽谦的答话声,唯有秉礼在一旁小声道:“殿下胃痛,服了药便没回书房,在里头看折子呢。”
“我自己去瞧瞧他。”祝沅放心不下,“他忙到不理你们,却不可能不理我。”
这还是她头一回进沈泽谦的寝殿,此刻却无暇观察其内布局,利索地拉开落地的薄绸垂帘,绕过屏风:“哥哥……”
她语声一顿,怔愣地望向斜倚在榻边的青年。
他阖着眼,身上常服未换,发钗未拆,手垂落在膝上,两指间还夹着一本薄薄的册本。
纤浓鸦睫垂下,在他眼下落了两片深重的青灰。
祝沅蹑手蹑脚地猫近,探了探他鼻息。
幸好。
“哥哥累了。”她小声道,“睡觉好不好。”
可他这般衣冠齐整,也无法安然入睡。
祝沅小心翼翼地倾身,手勾上他腰间丝绦软带,去解那结扣。
这软带不好解,她头一回做,又生怕惊醒他,手指拧着结扣,反而越缠越紧。
“珍珍?”轻缓话音响起,她茫然地抬眼,对上沈泽谦尚迷蒙的双眼,“你来做什么?”
“我、我来……”祝沅被吓了一跳,不该磕绊的地方卡了壳,该断句的却没断。
“找哥哥睡觉。”
寝殿本就寂静,在她话音落下后,更是静得落针可闻。
祝沅手还搭在沈泽谦腰带上没动,抬眼与他对视着。
面前青年将从睡梦中惊醒,幽黑的瞳仁犹带初醒的迷蒙,薄唇不染血色,面色比之素日透出些疲惫的苍白,也因而显得眼下的两片乌青分外明显。
祝沅在他腰带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半晌,沈泽谦难能迟钝地眨了下眼睛:“……找我做什么?”
“睡觉。”祝沅斩钉截铁地回答。
“……珍珍,”沈泽谦闭了下眼,开口的嗓音微哑,“你下月才及笄。”
“我当然知道啊。”祝沅没听懂他这话的意思,“我不会解这腰带,你来解。”
静了须臾,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