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回来得这般快,定是又将十二时辰掰成二十四个去用了,回来那会儿他眼下明显的乌青,她不是没瞧见。
“哎呀。”祝沅黏过去,脸颊贴着他赤露的手臂,蹭了蹭,“哥哥。阿濯。”
软软的,她的嗓音是,脸颊也是。
沈泽谦脊背本能地绷直,又为着身后的淤肿不可控地闷哼了声。
“我没给你写信,又不代表我没想你嘛。”祝沅并未察觉,蹭着他手臂,又甜声。
软绵绵的脸颊与他的肌肤紧贴着,少女晨起时匆促,发髻梳得不那么齐整,有一绺碎发轻飘飘地,掉在他锁骨处的红印。
她昨晚印的珍珍,他晨起擦身体时,特意吩咐了别碰。
沈泽谦望着她纤浓的鸦睫,湿润的乌眸,身体僵硬,硬得隐隐作痛。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撒娇多没轻没重。
“珍珍,你想何时成亲。”静了会儿,他问。
祝沅不知为何话题转得这么快,但总归沈泽谦放过了她,便顺着心意,实话实说道:“不急,总得等皇上点了头嘛。”
沈泽谦没松开她的手,另一只手握住衾被的边缘,凸起的指节绷得隐隐发白。
“他很快就会下旨。”缓了会儿,他说,“我原计划着今日叫礼部尚书来,不曾想,母后比我更雷厉风行。”
“叫礼部尚书?”祝沅没反应过来,眨了下眼,“柳滢的爹爹?叫他作何?”
“你我要成亲,须得先摘了这义兄妹的名分。”沈泽谦徐徐解释,“再走寻常的婚嫁流程,免得为你惹上些闲言碎语。”
“柳尚书只需在朝中稍提一提各类义亲表亲间常有生情婚嫁之事,有的是官员会附和他。市井的舆论,我自会操控,不会在名节上委屈了你。”他侧眸,与她对视着,“只是这名分摘了后,珍珍,从订亲到成亲,我们就不能住在一块儿了。”
“没事呀。”祝沅说,对上他暗沉的凤眸,心头颤了颤,声音更小,“左右成亲了,我们有的是住在一起的时间。”
不止要住在一起,还要睡同一张床榻,做尽比现下更亲密的事情。
她回忆起图册种种,手脚隐隐发烫,连忙别开了话题:“皇后娘娘做什么啦?”
“母后昨日同你聊得可好?”沈泽谦不答,只问,“说了些什么?”
“哦,就问我是否当真想好了,”祝沅顺着他的话回答,“她很直白地同我说,帝王的真心是最无足轻重的,倘若嫁予你,日后过得大抵不如嫁个闲散的勋贵弟子容易又舒心。”
“或许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心上人移情别恋,却非但无能为力,还要装得贤良又大度。看旁人为心上人诞育子嗣,看心上人更宠爱旁人与旁人的孩子,甚至会令自己受意想不到的委屈与折辱……”她语声停了停,认真道,“哥哥,我知道,皇后娘娘同我说的都是她的过往。”
沈泽谦“嗯”了声:“那你如何回的?”
“我同她说了你的盟书。”祝沅笑吟吟地看着他,眼瞳晶亮微弯,腮边的酒窝浅浅陷下,“我说,你给我留了完美的退路。最重要的是,我相信你。”
沈泽谦被她笑得耳根发烫,再度“嗯”了声:“怪不得。”
“什么?”祝沅不解,而他已稍稍倾身而来,心动却克制的吻轻轻落在她眉心。
高热之下,自制力大不如前,还是莫要太过为好。沈泽谦想。
“皇后娘娘驾到——”正聊到她,听到外头大太监的禀报。
祝沅从沈泽谦的床榻上溜下来,规规矩矩地屈膝:“臣女给皇后娘娘请安。”
谢京纾照旧温雅雍容,停下脚步,问:“你醒得倒早。可用过早膳了?”
祝沅摇摇头,听到她邀请,犹豫地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