翼翼地掐下一片嫩芽,放进腰间竹篓,动作从一开始的生涩渐渐变得熟练。
江时屿蹲在她旁边,笨手笨脚地摘了几片,被陈淑珍嫌弃了好几回。
曾可芩实在看不下去,“不是那样摘的。”
她示范了几次,江时屿学着她的样子,由于掐得太用力,汁液沾在指尖,散发出一股清苦的茶香。
“这样?”
他额角沁出一层细汗,几缕碎发黏在皮肤上,眼里满是认真。
曾可芩不想打击他的积极性:“……行吧。”
不远处也有不少采摘茶叶的村民,见他俩眼生,热情地攀谈起来。一听是张康的朋友,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随便应付两句转过头。
江时屿抿着唇,手里的动作变得更慢了。
太阳偏西,金色的光铺满山坡。
“吃饭了,别摘了。”
陈淑珍在不远处高喊。
小圆桌上堆满了菜,番茄炒鸡蛋,腌萝卜,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土鸡汤。
他们刚坐下,院门外忽然出现一个人影。
张康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黑色t恤,手里拎着塑料袋,里面装着鱼和排骨。
他愣愣地看着院子里的江时屿和曾可芩。
“奶奶,您怎么让他们进来了?”
陈淑珍朝他招招手:“康康回来啦,小屿见我腿脚不方便,特地过来帮忙摘茶叶。”
张康没有动,眼睛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别愣着快进来,一起吃饭。”
张康把鱼放在厨房门口的水盆里,然后端起一个小板凳坐在陈淑珍身边。
“你看小屿隔三差五来看我,你倒好,几个月不回来。”陈淑珍给他夹了一筷子菜,语气里带着心疼,“又瘦了。”
张康抿着唇,低下了头。
“康康,听奶奶一句劝。那五年前的事,该过去了。你总不能一辈子不回家,你恨谁都可以,但不能恨奶奶。”
张康攥紧筷子,良久道:“奶奶……我没恨您。”
“没恨就好,吃饭吧,小姑娘你也尝尝我的手艺。”
陈淑珍给曾可芩夹了一筷子鸡蛋。
她连忙伸碗接过,“谢谢奶奶。”
饭桌上的气氛渐渐缓和下来,陈淑珍聊着村里的趣事,一边给他们夹菜,生怕没吃饱。
午饭过后,曾可芩主动帮陈淑珍洗碗。
“小姑娘,你和小屿是怎么认识的?”
曾可芩想了想,“一次意外认识的。”
“你别看他不着调的样子,其实心地好着呢。康康坐牢这几年,都是他来照顾我,家里的冰箱,灶台,还有漏水的屋顶,全都是他弄的。康康不理解他,觉得他做得这些都是欠我们的。其实啊!是我们欠他,要不小屿爸妈帮忙,康康不知道要蹲多少年,我跟他解释过,他就是不听,觉得我偏袒,回来的次数也少了。”
“姑娘,我其实已经把小屿当半个孙子了,他能够把你带过来,说明信任你。你要是不嫌弃我这老婆子,有空就多来坐坐。”
曾可芩轻轻点头:“谢谢奶奶,我叫曾可芩,您以后可以叫我小芩或者芩芩。”
“好嘞,芩芩。”
她们从厨房出来,院子里坐着江时屿和张康,谁也不理谁。但能坐在一起,已经是和解的好兆头了。
告别陈淑珍与张康,车子驶出村,上了乡道。
曾可芩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田野,温暖的阳光抚在身上加上一天的疲惫,很快睡意来袭,迷迷糊糊的闭上眼。
车子停在学校北门时,天已经黑了。
江时屿熄了火,侧头看向副驾驶。
曾可芩还在睡觉,头歪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