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颊:“你不懂,我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江时屿的目光是从所未有的认真。
“我是不懂。但这段时间,我见过你为证明自己的清白,据理力争的模样。我见过你为了不让朋友继续受骗,没日没夜查资料的模样。我见过你为了帮助我,独自一人前往ktv面对一群男人的模样……”
“那些都是你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优点,怎么可能是罪人呢?”
曾可芩的嘴唇在发抖。
“你要学会原谅自己。”
这些年,身边的人只会对她说:忘记过去,不是你的错,放下吧。
却从来没有人告诉她,要学会原谅自己。
曾可芩扑进了他的怀里,脸埋进胸膛,嚎嚎大声哭了起来,似乎想将多年的委屈全都发泄出来。
她的双手紧紧攥住他的衣领,“可是我不会,我太笨了。我只想弥补蕊蕊……”
江时屿缓缓抬起一只手,悬在半空中,犹豫了片刻,轻抚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放在后脑勺上,给予安慰。
不知过了多久。
曾可芩从他怀里退出来,眼睛红肿,睫毛上挂着泪珠,看起来楚楚可怜。
江时屿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去了她脸颊上的泪痕,动作轻柔。
“没事了。”
“嗯。”
她在姚蕊的墓碑前重新蹲下来,把那束被风吹歪了的郁金香摆正。
“蕊蕊,我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她站起来,刚转过身,脚步忽然顿住。
墓园入口的小径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缓缓走近。
是姚军。
曾可芩不再逃避,主动打招呼:“姚叔叔。”
“芩芩。”
姚军的嗓音有些沙哑,“你也来看蕊蕊了。”
“嗯。过年了,想她了。”
姚军点了点,目光落在江时屿身上。
曾可芩轻声说:“这是我朋友,江时屿。”
江时屿微微颔首,“姚叔叔好。”
姚军打量了他一眼,“大过年的,跑这么远来陪芩芩,有心了。”
他蹲下身子,把怀里的郁金香放在墓碑前,“蕊蕊生前最喜欢这个花。”
曾可芩抿紧唇,喉咙发干,“姚叔叔,当年是我……”
“别说了。”
姚军打断她,“那不是你的错。大家都只是担心她,谁都没有恶意。”
他从兜里摸出一盒巧克力,放在碑前,“她小时候最爱吃这个。每次考了好成绩,我就给她买一盒。她舍不得一下子吃完,藏在抽屉里,一块一块地掰着吃。”
曾可芩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姚军直起身,看着她:“我知道你一直因为蕊蕊的事而自责,其实这件事是我和蕊蕊妈做得不对,我们不应该把她关起来,最后还害了她……”
姚军的声音有些咽哽,“但人死不能复生,过去的事再怎么后悔也无济于事。蕊蕊妈妈因此一直很自责,前几年还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直到有了芯芯,她才稍微好了些。”
“芯芯?”
“那孩子叫姚芯,灯芯的芯。”
姚军的目光里混着愧疚和释然的光,“算是我们的一个念想。你也该往前看了,蕊蕊不会怪你的。”
她以为他们忘了蕊蕊,有了新生命就不再怀念旧人。
原来他们只是将这份思念,埋在了心底。
曾可芩仰起头,逼回眼眶里的泪水,“姚叔叔,我知道了。”
姚军拍了拍江时屿的肩,“小伙子,好好照顾她。”说完,他转过身,沿着来时的路慢慢走远。
雪落在他身上,很快化成水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