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舞台的边缘慢慢往里收,只落在女人身上的光线,她跪在地上,纯白的长裙延展成一朵雪白的花,慢慢的被黑暗吞噬。
“黑暗吞噬的主角,她在等待着一个人,只可惜对方永远不会回来,她会在等待中死去。”
舞台上仅有的光束落在女人身上,她缓缓地躺在地上,陷入黑暗的潮水吞噬,她的声音由明亮变为低沉,像是一只再也飞不起来的小鸟,它仰望着天空的目光从欢喜期待最终变成沉寂。
天空抛弃了它。
它孤独又绝望。
等待它的,只有死亡……
罗伊停顿下来,他静静地望着死去的人。
“歌剧并不需要听懂,而是感受。”
贝蒂眼眶酸涩,她掏出手帕擦了擦眼睛。
“Π??θαναπepiμ?νoνtα?”
黑暗吞噬着最后一束光,贝蒂耳边传来短促的音节,轻的像是风吹过琴弦的声音。
她没听懂。那不是英语,和老板娘从喉咙处带着微妙的卷舌的,琴弦弹拨的声音。
她吸了吸鼻子,“你在说什么?”
“我在等待中逝去。”
贝蒂……
帷幕彻底落下,伴随着潮水般地掌声,从上到下从左到右,观众此起彼伏的喊着bravo!
这无疑是一场精彩的演出,无论是主演还是观众,他们仿佛都在时空中经历着等待和逝去,他们为此感同身受。
连带着,一个四十多岁的新人演员,让他们从质疑、挑剔变成惊喜与赞赏。
老板娘在后台和几个龙套兄弟姐妹拥抱,她简直克制不住她的泪水。
这场演出的成功无疑让她弥补了青春的遗憾。她真的觉得哪怕再也不能登台,好像在此刻也无所谓了。
老板娘拒绝了朋友们的庆祝派对,她在后台等待着丈夫,贝蒂和他一个包间,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好好观赏。
巴尔那个人最没有艺术情怀,贝蒂……
老板娘换下服装擦着脸上的妆,叹口气,希望这两人不会手拉着手睡到打呼噜。
走廊有人走动的声音,他们在大声的交谈着,似乎这场歌剧的余韵还未从他们内心深处消散,隐隐传来克制的哽咽……
灯光亮了,包厢里的灯光,一排一排点亮。
暖黄色的光线,深红色的帷幔和座位。
贝蒂没有动,她还坐在椅子上——面朝墙壁。
罗伊思绪收回,轻叹口气,这是一场精彩的演出,他或许该买一束鲜花赠送给主演,表达自己的欣赏,这位四十多岁的新人演员无疑是一位非常出色的歌剧演员。
只可惜,中途卷入奇怪的事件当中,腾不出手罢了。
罗伊站起身,穿好大衣,扣子没扣,他理了理袖子,指尖弹过袖口的灰尘时,隐隐约约总感觉走廊的啜泣声越来越近……就像是贴着他的耳朵在哭……
他偏头。
就见一个背影,笔直的背对着他坐在椅子上。
抬手触碰自己的耳朵。
或许是听错了……大概是外面……
就在罗伊拿着她的大衣时,那个背对着他的人抬起手狠狠的醒了醒鼻子。
声音湿漉漉。
罗伊站在她身后,迟疑的将手搭在她肩膀,这时候他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颤抖,歪头一看,他差点笑了。
灯光亮亮的,这姑娘脸上也带着亮光,泪水落得满脸,她抬手想擦结果发现是自己擦鼻子的就放了下来,任由泪水像溪流一样哗啦哗啦落在她腮边顺着脸颊落在自己的衣服上。
眼睛红红的,睫毛湿漉漉的都黏在一起了,显然她自己都觉得快睁不开眼了哭声不大非常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