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远身边还跟着个卫暄,卫暄有从凉州带来的护卫时刻跟随,裴明远都不知道一出门就被人揍几回了。
劝不住想走的人,留不住胆小的乌龟,当然,最可恶的还是那个宁州刺史刘金!
“要不是他对宁州不管不顾,这些人怎么会毫不犹豫地收拾起东西要跟着迁往春城,还不是看没人把宁州当回事了,他们留下也只会面临更混乱的战火。”裴明远都想一鞋底子抽刘金脸上。
卫暄站在院子里,一手轻轻拨动着腕上念珠,目光遥遥投向远方,裴明远则像只热锅上的蚂蚁绕着他打转,一边转一边骂骂咧咧不停。
“也不知道新兴郡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都怪那些人一走了之,留下这么大一个烂摊子,我也走不开。”
“屈容是说还不到担心的时候,有惊无险,但,萧白手上就一万部曲,先前援助上郡又伤亡了一些人,听说还在伤兵营养伤的就有一千人。”
“拓跋鲜卑可是有一万骑兵!”
“屈容到底怎么办事的,他不是说要去搅混水的嘛,怎么还把人招来自家家门口了。”
其实,这还真不怪屈容没把事办好。
拓跋部正在经历权利更迭,拓跋呼重病在床,吊着一口气迟迟不咽下去,他不咽,继任者也就迟迟坐不上去,拓跋呼有三个儿子,侄子也好几个,最近争抢最凶的还是他三个儿子。
拓跋呼应该是中风,病倒后说话都困难,也就无法亲口说出他选中的继承人。即便他有意选二子上位,在他病得连话都说不明白后,他的威信也不如康健时,阳奉阴违的不在少数。
也是这个时候,屈容悄悄混到了过来。
他还带了名医,是谢诚安特意推荐的,萧白好不容易才拐到新兴郡来的,祖上出了多名太医,后来受不了皇权内廷的阴谋,后代逃出权力中心,在偏远小城隐姓埋名,做起了民间大夫。
屈容还不想拓跋呼走那么快,至少,在他最后一点时间,拓跋呼还是有很大的用处。
只是他悄默默地带着良医混进去,除了‘好兄弟’拓跋冲牙,并没有其他人知道。良医看过拓跋呼的病情,虽说有点严重,但也不是束手无策,给他续几个月的命还是可以的,而且还能让他话稍微说得明白点。
在亲儿子忙着争权夺利,再不把他这个父亲放在眼里,一个个都恨不得他早点死的时候,侄儿拓跋冲牙竟然还为他寻来良医治病,这叫拓跋呼如何不感动。
以往翱翔在辽阔草原之上的雄鹰,老了病了,心智似乎也跟着软弱下来,拓跋呼的眼神不再同从前那般锐利精明,有了软弱,有了害怕,还有了犹豫。
拓跋冲牙:“我从没想过叔父会用那种新生羊羔的眼神看我,他可是雄鹰,注定要一辈子展翅高飞的王者。”
站在一旁的屈容拍拍他肩膀,劝慰道:“人老了病了,有些变化也正常。洵大夫的医术了得,你不用担心。”
拓跋冲牙叹了口气。
“叔父好起来,事情才会结束。”
屈容:“你那三个堂兄都不是省油的灯。”
两人对视一眼,后面的话尽在不言之中。
此番屈容冒着危险前来,可不是单纯为了救拓跋呼。眼前这个一脸憨厚,平时在拓跋呼那里一点野心都没表露的鲜卑汉子,同样对那个位置充满兴趣。
拓跋冲牙在等一个机会,而屈容觉得,那个机会他愿意帮拓跋冲牙来谋一谋。
拓跋冲牙很聪明。
选一个聪明的,有野心的人做拓跋鲜卑首领,似乎对宁州来说不是好事,但屈容不觉得。
有时候聪明人反而比较好利用。
拓跋部早不复当年,但拓跋鲜卑还嚷嚷着要找回先祖荣耀,要带领一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