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风,孩子笑得越开心,她的心便跟着更疼一分。
她曾无数次幻想过的场景,嬉笑的孩子,恩爱的夫妻,永远停在了那个秋天。
余月初看着怀里的孩子,呢喃着:“你说,你爹爹怎么就不能再等等呢,他要是知道有个这么可爱的孩子,肯定会开心的,对吧,安儿……”
说着,她轻轻在序安软软的小脸上亲了亲。
不等她再暗自垂泪,房门响了,灌进来冷风,还有她再熟悉不过的气息。
她没抬头也知道是他过来了,正欲把孩子交给采云抱走,却被裴悬拦住:“朕来看看安儿。”
余月初愣了下,示意让采云先下去:“你去传膳,跟御膳房的说皇上今晚在凤栖宫吃,时候也不早了。”
“是。”采云应下,便急匆匆离开。
余月初本能抱紧了怀中的孩子,看向他的眼神带了几分警戒。
这样的眼神,刺得他心痛。
她就像一只母兽,护着怀里的小兽,不许任何人伤害他。
裴悬感觉喉头一紧,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他过来伸手轻抚序安的脸蛋,尚在襁褓的孩子竟然朝他笑了。
指尖触及孩子的脸颊肉的时候,他倏然一愣,像碰到了什么极其娇嫩的东西,一个不留神就会被弄伤,一种奇异的感受暖融融地在他心底蔓延。
“朕能抱抱他吗?”这是他头一次跟余月初说话却没有看她,眼睛盯着小小的孩子,满是希冀。
余月初顿了顿,抿唇,看了看他,再看看怀中的孩子,思索几瞬,点点头:“好。”
说着小心翼翼地将孩子递给裴悬,直到把他的姿势完全调整正确,她才松开手:“他现在没有那么脆弱了,可以抱起来让他趴在你肩上,平日里也已经可以独自坐好一会儿了。”
半晌。
“他很乖。”裴悬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的确,序安这次很乖,被裴悬抱着也没有硬要找母后抱,更没有哭闹,平日里除了余月初,他要是发起脾气,也就采云能抱抱他,一旦换个陌生些的人,定要哭个人仰马翻。
余月初挑眉:“平日里不闹个昏天黑地都不肯罢休,这回倒是乖了。”
话题转移到了孩子身上,她总算对他不再那么冷漠。
裴悬看看朝自己笑眯眯的孩子,用额头轻轻碰碰他的额头,轻声哄着:“乖孩子,朕是父皇。”
余月初愣了下,他是序安的,父皇。
他在教序安认得他。
一时间像有什么横亘在两人之间的东西悄悄碎裂,她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却像空了一块。
“他还太小,不会说话。”余月初一过来,序安就张开双臂找她抱。
她接过孩子,亲亲他的脸:“待会儿乖乖吃饭别闹母后了好不好?”
这个年纪的孩子也能听懂人话了,撇撇小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现在可以吃咱们吃的东西了吗?”裴悬凑过来摸摸序安的小手。
余月初点点头,没看他,眼里全是孩子,轻声答:“嗯,可以吃些米糊和面条,再过几日就能添肉糜了。”
“每日都是你亲自喂他吗?”
她摇头:“我也就晚饭喂喂他,他夜里闹腾,早上我经常起不来,都是采云和几个嬷嬷喂,中午给他喂点米汤,晚上我喂。”
“他夜里不睡觉吗?”裴悬很敏锐地捕捉到他认为的重点。
余月初坐到榻沿上:“他现在还不太能睡一整夜,不过近来越来越好了,再过段日子应该就能睡一整夜了。”
“朕今晚能留在这里吗?”他试探性问道。
余月初声音冷了几分,却也不好直接驳了他的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