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指腹在宣纸上来回摩挲了一会儿,直到宣纸被他掌心的汗浸湿,他才又将密信折好,沉声:“烧了罢,切记不能让皇后知晓。”
祝子和接过,应了声,当着裴悬的面将密信烧掉。
余月初啊余月初,你可真是,非得让你出去吃点苦头才肯乖乖留在朕身边是么?男人唇角扬起一抹阴鸷的笑,没关系,她喜欢玩喜欢闹,他都奉陪。
“东夷使者还要多久才到?”裴悬沉声问。
“回皇上的话,大约还要六七日的工夫。”
他点点头:“记得先将他们要住的地方打扫出来,我大启的待客之道不能丢。”
“是。”
一连七日,裴悬都没有再去凤栖宫,而余月初也不曾服软,暗中谋划着什么。
七日后,天已入夏,东夷国使臣来访,于礼,裴悬设宴款待。
年轻的帝王坐在最高位,眸色阴沉,不辨喜悲,一双黑眸眼尾上挑,眉头下压,一言不发地听着东夷国来使说着他们那的民风如何如何开放,聊着他们那的人对大启多么多么向往。
他觉得有些无聊,侧目看了眼身侧的位置,没人。
大胡子使者行东夷的礼数,道:“我们东夷国国王还为您这位年轻的帝王准备了一份特殊的礼物。”
说罢,他朝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拍拍手。
跟来的仆役心领神会般离开大殿,不一会儿便抬着一个翩翩起舞的女子进了殿内。
那女子身着东夷传统衣裙,轻纱半掩面,眼波流转、媚眼如丝。
裴悬这才正眼看过去,皱了皱眉,没说话。
异域风情的鼓点和舞蹈在众人面前缓缓铺开,似是将东夷的风土人情一并带到了这里。
在那女子的舞动下,长袖轻飘,垂至脚踝的青丝与轻纱缠到一起,连带着东夷独有的花香也被她传开。
一曲舞毕,观者无不惊叹。
那女子舞毕走到殿中央行礼,用不太熟练的中原话道:“小女乃东夷国国王之女,名唤迦陵,久闻皇帝陛下威名,内心倾慕已久,亦对中原风景心向往之,故而前来,献舞一曲,还望皇帝陛下喜欢。”
这话一听就知道她事先准备好的,否则一个外族人说不出这样的中原话。
裴悬盯着她看了许久,他不说话,周围自是没人敢吭声,男人阴晴不定的眼神让殿内所有人都不禁打了个寒战。
“迦陵,公主?朕没说错罢?”他的声音很沉,很冷。
迦陵忙应道:“是。”
裴悬搓捻把玩着手中的玉佩,缓声:“迦陵公主方才说对朕倾慕已久,对中原的风土心向往之,故而前来献舞一曲,朕可以理解成——东夷国的国王陛下这是送自己的女儿来和亲,没错罢?”
不知为何,迦陵一时间觉得冷意从脚底蔓延到头顶,她有些头皮发麻,有些迟疑地应道:“正、正是。”
裴悬笑了笑,语气虽冷,却有些玩味:“迦陵公主既然对朕倾慕已久,就该知道朕当年在蜀地的时候,那位蛮族首领女儿的下场。”
这事又有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当年那位蛮族首领的女儿看中了身为阶下囚的裴悬,却被他用一柄匕首抹了脖子,毫不留情,其手段之狠辣,无不令人胆战心惊。
当时裴悬被人硬灌了药,他便是将自己身上抓得血淋淋的,也从未碰过旁的女子一根手指,倒是杀了不少人。
东夷国在百余年前便与大启建交,一直到老皇帝在位时,进献美人这招都从未失手,屡试不爽。
可惜了,现今的皇帝,是裴悬,他甚至可以将已经和亲近十年的公主不惜一切代价接回来,他不会让皇室的女儿和亲,同样的,他也不会接受别的国家送来和亲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