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前昏昏欲睡的守卫听见急促的马蹄奔腾声,初夏夜里的凉风灌进他们脖子里,恰逢夜枭啼叫,原本打瞌睡的人一下子惊醒,而后看着眼前策马而来的人——
那人几乎遮住整张脸,一手抓着缰绳,一手举着令牌,借着月色,他们都看清了那令牌的模样。
城门缓缓打开,在余月初到门前时完全大开着。
余月初没再废话一句,一下子骑着马冲出去,风吹过,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畅快!
裴悬跟在身后,稳稳将马停在城门前,淡漠的眼神看向门前的守卫,眸色不辨喜悲,他盯着越来越远的身影看了会儿,冷哼一声,转头回宫。
什么不会骑马,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相识二十余年,他倒不知道她还有这本事!
待到他回宫时,序安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龙榻的里侧,睡得正沉。
小脸上还有泪痕,眼角眉梢还湿漉漉的,长长的眼睫也湿乎乎的,看样子是哭累了才乖乖睡觉的。
男人眸色深沉,看着睡着的孩子,忽然有种被抛弃的感觉——
那个抛夫弃子的狠心的女人。
他没叫祝子和过来,怕把序安吵醒,自行收拾完毕后回到寝殿,只着里衣,将孩子小心翼翼地搂进怀里,看着他与余月初愈发相似的鼻子和嘴巴,还有序安的眉眼,倒是与他那阴魂不散的兄长长得愈发相似了,细看上去,与他也有几分相似之处。
余月初此番作为,若他不让她吃些苦头,怕是她会跟他闹一辈子,她既然想知道,她既然怪他不告诉她,那他就给她机会,让她自己亲自发掘,他不信她真的心狠到连自己的亲骨肉都可以舍弃。
想着,心却像被什么猛烈地扎了一下,疼得厉害,越是如此,裴悬越是痛恨曾经那个懦弱的自己,也恨余月初的倔强,怎么当年对他就不能再倔强一点,怎么当年两人就胆小成那样?
倘若给他再来一回的机会,他定不会再做那样的蠢事。
月光清浅,铺下来,呼吸间她用随身带的水壶到城外的小溪旁装满水,然后一饮而尽。
难以言喻的雀跃涌上来,余月初看着周围广阔的天地,夜里虽看不真切,但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感将她包裹,即便她只有一年的自由,但足够了。
有些事情,她必须亲自查明,而不是依附于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