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强迫自己扬起一个看起来轻松又没心没肺的笑容,语气刻意放得轻快:“没有啊,你想多了,我怎么会因为那种事不开心。我们不是朋友吗?朋友之间哪有那么多计较。”
“朋友”两个字被她轻飘飘地说了出来。
沈遂安听到这话,明显愣住了。他看着她脸上那个堪称完美的、毫无阴霾的笑容,墨黑的瞳仁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迅速沉寂了下去,原本还带着一丝急切和解释意味的眼神,慢慢冷却、凝固,最后恢复成了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他沉默了足足有十几秒,然后才极其缓慢地点了下头,声音变得异常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是吗。那就好。”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就准备离开。
动作间,他抬手似乎想整理一下袖口,因为转身的幅度,校服外套的袖子微微向上滑落了一小截。
只是一瞬,他就立刻拉了下去。
但苏昭意还是眼尖地看到了。在他清瘦的手腕上方,露出一小截白色的医用纱布边缘,似乎还隐隐透出一点未干涸的淡黄色药渍。
她的心猛地一揪,几乎脱口而出:“你的手怎么了?”
沈遂安离开的脚步顿住。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她,沉默地站在那里。
雨后的微风穿过树林,带来湿润的泥土气息和树叶的沙沙声。
过了好几秒,他才用一种近乎漠然的、听不出任何波澜的声音,低低地回了一句:
“没事。”
然后,他便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留下苏昭意独自站在原地。
苏昭意和沈遂安之间的沉默变得愈发明显,像一层无形的冰霜覆盖在两人之间。即使是同桌,交流也仅限于不得不传递的试卷和作业本,且大多通过简单的肢体动作完成,连眼神都刻意避开。
这种低气压连神经大条的陆明川都感受到了。体育课自由活动时,他凑到坐在看台上发呆的苏昭意身边,用胳膊肘撞撞她,压低声音问:“喂,昭意,你跟沈遂安吵架了吗?感觉你们俩最近怪怪的,话都不说一句。”
苏昭意正无意识地看着不远处。叶挽星拿着瓶水走到正在场边休息的沈遂安面前,似乎在关切地询问他手腕的伤势。沈遂安侧着脸,看不清表情。
听到陆明川的话,苏昭意猛地收回视线,语气有些生硬地反驳:“没有,我们本来也没什么好说的。”
话音刚落,许硕池就拧着瓶盖走了过来,额上带着运动后的薄汗。他懒洋洋地靠在旁边的栏杆上,目光扫过苏昭意略显紧绷的侧脸和远处那幅“和谐”的画面,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周末有空没?”他忽然开口,对苏昭意说“我妈回国了,念叨着想你了,说大家一起吃个饭。”
苏昭意愣了一下。许母确实从小就很喜欢她,待她像亲女儿一样,便点了点头:“好呀,我也好久没见阿姨了。”
“那就说定了。”许硕池说完,目光又似有若无地飘向了远处。
就在这时,足球场那边突然传来一阵惊呼。
一个力道极大的球不知被谁踢歪了,直直飞向场边,不偏不倚,猛地撞在了背对着球场的沈遂安受伤的手臂上。
“呃!”沈遂安猝不及防,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白色的纱布几乎是立刻就被渗出的鲜血染红了一小片,看起来触目惊心。
“对不起对不起!没事吧?”踢球的男生慌忙跑过来道歉。
叶挽星也吓得惊呼一声,下意识想伸手去扶他:“沈遂安,你的伤口……”
沈遂安却猛地缩回手,避开了她的触碰。他疼得嘴唇都在微微颤抖,却还是强忍着,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没事。”推开围过来的人,低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