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忘了我

遂安,听着耳边冰冷的忙音,仿佛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他僵硬地站在原地,手里还紧紧攥着那部刚刚修好、却仿佛又一次彻底死去的手机。

    忘了我。

    三个字,像三颗冰冷的子弹,精准地射穿了他最后一道防线。

    他缓缓地蹲下身,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绝望,如同最深沉的夜色,将他彻底吞没。

    电话挂断的忙音仿佛还在空气中震颤,苏昭意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灵魂和情绪。她只是极其缓慢地、松开了那只一直紧握着玻璃碎片的手。

    沾染着细微血珠的碎片掉落在昂贵的地毯上,无声无息。

    她抬起头,目光空洞地看向母亲,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洗漱。”

    苏母看着她这副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被冰冷的满意所取代。她挥了挥手,示意秘书带她去另一个准备好的房间。

    热水从花洒倾泻而下,冲刷着身体,却无法温暖那颗已经冰冷僵硬的心。苏昭意麻木地清洗着身上的伤口,看着那些或深或浅的痕迹,仿佛在看一具与自己无关的躯壳。秘书准备好的新衣服就挂在旁边,面料柔软,剪裁精致,是她曾经会喜欢的款式。她机械地穿上,像个没有生命的娃娃。

    早餐被送到房间。精致的点心,温热的牛奶。她坐下来,拿起餐具,一口一口地吃着。但她尝不出任何滋味,只是完成一项必须的任务,维持这具身体的基本运转。

    然后,便是坐上去机场的车。

    加长轿车内部空间宽敞而静谧,隔音极好,几乎听不到外面的任何噪音。暖气开得很足,车窗上渐渐凝结起一层白色的雾气。

    苏昭意始终偏着头,一动不动地望着窗外。瑞士的雪景飞速后退,纯净、壮丽,却像是一场与她无关的、无声的电影。

    她的内心,从昨夜歇斯底里的疯狂爆发,到今早电话里那撕心裂肺的诀别,再到此刻,竟然陷入了一种奇怪的、死水般的平静。不是释然,而是极致的痛苦过后,一种近乎休克般的麻木。

    所有的挣扎、不甘、愤怒和爱恋,仿佛都在那通电话里燃烧殆尽了。

    她忽然颤巍巍地抬起手,伸出食指,在那片起雾的车窗上,缓慢地、一笔一划地写下三个字——

    沈、遂、安。

    指尖划过冰冷的玻璃,留下清晰的痕迹,透过那名字的笔画,还能看到窗外飞速流逝的、模糊的雪色世界。

    她就那样怔怔地望着那三个字,眼神空洞,没有任何焦距。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将这个名字,这个她拼尽全力想要拯救、最终却亲手推开的少年,最后一次刻进眼里,刻进心里。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离机场越来越近,离他越来越远。

    直到司机恭敬地提醒:“小姐,机场到了。”

    苏昭意猛地回过神。

    她静静地看了车窗上那三个字最后一眼,然后缓缓抬起手,用掌心毫不犹豫地、仔仔细细地将那片水汽和名字一同抹去。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留恋。

    仿佛连同那些汹涌的情感、那些不顾一切的冲动、那个穿着洗旧校服眼神清冷的少年,也一并从她的世界里彻底擦除。

    下车,过安检,登机。整个过程中,她异常配合,异常安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十多个小时的飞行,她大部分时间只是看着窗外的云海发呆,或是闭上眼,却无法真正入睡。

    飞机降落在伦敦希思罗机场。新的司机,新的车辆,载着她驶向那个早已为她准备好的、“家”的方向。

    那是一处位于昂贵地段的高级公寓,视野开阔,装修奢华,一切应有尽有,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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