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究竟源于何处。
是因为这异国他乡的繁华喧嚣反而衬得内心愈发空荡?
是因为这漫长的冬日阴雨让人格外思念某种熟悉的、哪怕并不温暖的温度?
还是因为……心底那个被强行掩埋的名字和身影,总是在夜深人静时叫嚣着,驱使着她想要回到一切开始,或许也是一切结束的地方,去寻找一个早已失去意义的答案,或者仅仅是一种虚幻的归宿感。
她不知道。只是一种模糊而执拗的念头,盘踞在心间。
顾言澈很快收敛了惊讶的神色,脸上重新浮现出温和的笑意:“需要送你去机场吗?假期交通可能不太方便。”
“不用了,谢谢学长。”苏昭意婉拒了他的好意,“家里的司机会送我过去。”
“那好,”顾言澈从善如流,举起酒杯,向她微微示意,“那就提前祝你一路顺风,假期愉快。”
“谢谢。”苏昭意也拿起旁边侍者托盘里的一杯果汁,与他虚碰了一下。
又简单聊了两句,顾言澈看到不远处有相识的朋友招手,便歉意地笑了笑,向她告辞,融入了另一边的寒暄之中。
苏昭意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轻轻放下了手中的杯子和餐盘。
她提起裙摆,悄然穿过谈笑风生的人群,推开一扇沉重的玻璃门,走到了连接着后花园的露天阳台上。
冰冷的夜风瞬间扑面而来,带着花园里草木的清冷气息,驱散了周身沾染的暖腻空气,让她不由得打了个轻颤,却也感到一丝清醒。
阳台很大,此刻却只有她一人。她走到汉白玉栏杆边,微微倚靠着,仰起头望向夜空。
伦敦的夜空难得如此清澈,深蓝色的天幕上缀着几颗疏朗的星子,遥远而冰冷。没有月亮,城市的霓虹光晕染亮了低空的云层,却也夺走了星空原本应有的璀璨。
寒风毫不留情地吹拂着她单薄的身躯,将她额前几缕未能被发髻固定住的碎发吹得纷乱,贴上她冰凉的脸颊和脖颈。香槟色的缎面裙摆也被风掀起,飒飒作响,紧贴着她的小腿曲线,又飘然落下,勾勒出一种脆弱而易碎的弧度。
她像一株被遗忘在寒冬里的植物,枝叶看似完好,内里的生机却早已在无人知晓的寂静中悄然枯萎,只余下精致却空洞的外壳,在风中徒劳地摇曳,寻找着一个早已迷失的方向。
回国……回去又能怎样呢。
那个家早已不是她的港湾,那个城市充满了不愿触碰的回忆。那个她或许想见的人,恐怕早已开始了没有她的、崭新的人生。
她想要的答案,也许根本不存在。她渴望的归宿,或许从来都只是镜花水月。
可是,那股想要回去的冲动却如此强烈,仿佛是一种本能,一种在茫茫大海上漂浮太久的人,即使明知岸已不在,却依旧拼命想要抓住一块浮木的徒劳挣扎。
风更大了些,吹得她眼睛发涩,几乎要流出泪来。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望着异国他乡冰冷的星空,任由寒风穿透华服,仿佛要吹散她最后一点虚幻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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