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温度已经降下去了。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显然是沈遂安准备好的。她端起来小口喝掉,干灼的喉咙舒服了不少。
她磨磨蹭蹭地下了床,套上外套,循着香味走到厨房门口。
只见沈遂安正背对着她,站在灶台前。他脱掉了外面的卫衣,只穿着一件贴身的白色t恤,勾勒出宽阔的肩背和劲瘦的腰身线条。手臂微微用力时,能看到流畅而结实的肌肉轮廓,不再是少年时的清瘦,而是属于男人的、充满力量感的体魄。他微微低着头,专注地看着锅里咕嘟冒泡的鸡汤,偶尔拿起勺子尝一下味道,或者调整一下火候。侧脸线条清晰冷硬,但眼神却异常专注柔和。
苏昭意安静地靠在门框上,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贪婪地用眼神临摹着他此刻的样子,仿佛要将这失而复得的温馨场景深深烙印在脑海里。
似乎感受到了身后的目光,沈遂安回过头,恰好对上她怔忪的视线。
“你醒了?”他神色自然,仿佛两人之间从未有过那几年的隔阂,“汤快好了,饿了吧,先去把电饭煲里的米饭盛出来。”
“嗯。”苏昭意点点头,听话地走过去,打开电饭煲,盛了两碗晶莹剔透的米饭,端到餐桌上摆好。
很快,沈遂安将熬得金黄浓郁、飘着红枣和姜香的鸡汤舀了一大碗端过来,又陆续从厨房里端出几盘清淡可口的小菜:清炒西兰花,番茄炒蛋,还有一小碟开胃的酱菜。
“吃饭吧。”他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
吃饭的时候,沈遂安很自然地拿过她的碗,先给她盛了满满一碗鸡汤,里面还有一只炖得软烂的鸡腿和几颗红枣。“小心烫,慢点喝。”他叮嘱道,又夹了几筷子菜放到她碗里,“味道怎么样,咸淡合适吗?”
苏昭意小口喝着鲜美的鸡汤,胃里和心里都暖暖的,鼻子却忍不住有些发酸。她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很好喝,刚好。”
两人安静地吃着饭,气氛有些微妙,却并不尴尬,反而有一种久违的、令人安心的宁静。
吃完饭,沈遂安利落地收拾好碗筷,放进洗碗机里。等他回到客厅时,看到苏昭意正抱着膝盖,乖巧地坐在沙发角落里,眼神有些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脆弱。
他走过去,在她面前停下,很自然地伸出手,掌心向上,声音温和:“过来,我再试试还烫不烫。”
苏昭意抬起头,看着他摊开的手掌,犹豫了一下,却没有像之前那样顺从地仰起头让他试温度。而是伸出自己的手,轻轻拉住了他欲要收回的手腕。
沈遂安动作一顿,有些讶异地看向她。
苏昭意牵引着他的手,学着他之前的样子,将他的掌心轻轻贴在了自己微热的脸颊旁。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里面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委屈,也有如释重负。
“沈遂安,”她的声音还带着病后的沙哑,却异常清晰,“那天晚上你没接的电话,后来接电话的是顾言澈。”
她感觉到贴着她脸颊的手掌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
她继续说着,语速有些快,仿佛怕一停下来就会失去勇气:“那天在瑞士,我和家里大吵了一架,心情很差,喝了很多酒,是他刚好遇到,送我回的房间。我喝醉了,什么都不记得了,他只是照顾我,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真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也带上了哽咽:“我出国是我母亲逼我的。她用了很多方法,我没办法反抗。她收走了我的电话,切断了我和国内所有的联系,我不是故意要不告而别的。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她终于将埋藏在心底多年的歉意和解释说了出来,眼泪也随之滚落,滴落在他的手腕上,灼热而湿润。
沈遂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