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不至于。你姨丈这么拼,就是防止这种局面出现。修文吧,那个殿前御书郎虽然风光,但着实太费精力,我早就不想让他做了。趁着这个机会,让他外放也好,去一些新的地方,说不定还能遇到新的人。”
修文的未婚妻已经离世快四年,一直待在京城,处在熟悉的环境中,对修文并不好。
春莹道:“姨母考虑的是。”
说完了烦心事,修夫人道:“花大人和朝霞公主这两日就该回京了,莹莹,你和花微澜可商议好了?”
春莹点头,“花姐姐也问过我,府中无女眷,这件事可能要劳烦姨母了。”
修夫人笑道:“这有什么麻烦的,我早就想这么和你说了。”
她开心地拍了下自己的大腿,又道:“花微澜要忙着来年春闱,这个是大事,可耽误不得。如果说好日子的话,定亲礼可以放到年前,这样年后让他安心准备春闱,能进殿试最好,进不了再说。至于成亲嘛,”
修夫人想了想,“等一切都尘埃落定,差不多要到五月份了。赶明儿我找人算算好日子,六月,八月都行。”
这和春莹的计划差不多,她道:“好,那都听姨母的。”
望着春莹眉眼弯弯,唇角噙着浅浅笑意,修夫人恍惚间,竟好似看见了逝去多年的亲妹妹。
修夫人看得心头骤然一酸,眼底泛起潮热,当即朝春莹柔伸出手,“莹莹,来。”
春莹起身,走到她的面前,俯身靠在修夫人的怀里。
修夫人抱着她轻轻晃了两下,“一转眼,都要开始筹备你的定亲礼了。若是你母亲还在世,她……”
她哽咽道:“她指不定有多开心呢。”
春莹伸手,回抱住修夫人的腰身。
“乖孩子,”修夫人抹掉眼角的泪,“回去给你母亲上炷香,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春莹应了修夫人,回府之后直接去了后院母亲的灵室。
灵室设在父亲居住的正院卧房隔壁的静室。
当年韩母离世,韩父一心想将她的灵位安在两人的寝房里头,日夜相守,朝夕相伴。可宗族长辈极力劝阻,先用寝居之地供奉灵位不合礼制,阴气冲撞来阻止。
韩父不为所动,依旧坚持己见。
后来宗族长辈又请来寺院长老,说此举还会折损子女福运,有碍婚嫁前程。
想到妻子留下的一对年幼儿女,韩父顾虑儿女安稳,只好忍痛作罢,便将卧房紧邻的这间静室辟作了灵堂,隔墙相守,一守便是近二十年。
灵堂内里纤尘不染,供桌整洁素净。
春莹跪地,为母亲上了香,又磕了三个头才缓缓起身。
她走到案旁,想坐下来同母亲细说最近发生的事,却看到案边并排放着两把木椅,一把椅面被长年久坐摩挲得油亮温润,椅沿边角更是磨得圆润柔和。
另外一把却色泽崭新。
想来是父亲日日过来看望母亲,久坐于那把椅子上,才留下了痕迹。春莹鼻腔微酸,听到院外传来的脚步声,她压下酸涩,朝门口看去,“父亲。”
韩父走进来,“来看你母亲?”
春莹点头:“嗯。”
她转身取了三炷香在烛火上引燃,递给韩父。
韩父缓步上前接过,躬身把它插在香炉里,而后转身自然地坐在那把光滑油亮的椅子上。
“坐下吧。”
春莹在他身旁那把崭新的椅子上坐下,“父亲,定亲礼的事我同姨母说了,由她来操办。”
韩父点头:“你姨母疼你,这些年也是把你当亲女儿样,交给她你母亲也会放心的。”
他看向春莹,目光深远,张口想和春莹说会话,却喉间哽咽,什么话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