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来二去,廖屹之渐渐失了周旋的兴致,封晔辰也认定他顽劣难教,两人僵持许久,彼此心生厌弃。
最后还是傅羽从中调和,才慢慢缓和了两人紧绷的关系。
如今年岁渐长,年少的敌意早已褪去,可太过熟悉的两人之间,依旧萦绕着一层尴尬疏离的微妙氛围。
穆偶全然看不出两人之间暗流涌动的对峙,仰头望向封晔辰,单纯轻声询问:“你吃过晚饭了吗?”
封晔辰牵着牵引绳的手微微一紧。
昏暗路灯之下,他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腼腆。
他一直在自学做饭,可反复练习许久依旧不得章法,今晚到头来,还是点了外卖草草应付。
“吃过了。”他低声应答。
穆偶抬头望了眼彻底沉下的天色,轻声道:“我们回家吧。”
话音落下,廖屹之自然而然握紧她的手,抬脚朝着楼道内走去。
封晔辰牵着一白,安静跟在两人身后。他的目光,自始至终落在前方那一双紧紧相扣的手上,心底漫开一圈淡淡的酸涩。
他不像廖屹之,懂得撒娇、争抢,敢直白袒露满心欢喜。
从小到大,他早已习惯压抑所有汹涌情绪,恪守本分、克制隐忍,活成人人称颂的封家继承人。
沉默,是他最坚硬的外壳,也是藏在心底无解的自卑。
楼道里没有室外温柔的晚风,光线昏暗,空气微凉。
穆偶走在两人中间,丝毫察觉不出周遭冷清压抑的气氛。听见身后沉稳安静的脚步声,她下意识转头,对上封晔辰低垂落寞的眉眼。
他安静跟在后方,如一潭不起波澜的静水。
昏暗灯光垂落,连他投射在地面的影子,都裹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孤冷。
廖屹之跟着穆偶踏入屋内,玄关暖光缓缓铺展开,他目光不动声色扫过全屋,心底悄然生出一个念头。
訾随已经离开了,那他是不是可以搬过来,长久陪着穆偶?
可视线落在穆偶转身给他倒水的纤细背影上,再环顾整间屋子——沙发边还迭着訾随常盖的薄毯,置物架摆放着他未曾带走的小摆件,屋内每一处角落,都留存着那人生活过的痕迹。
到了嘴边的提议,硬生生被他咽回腹中,半个字也没能说出口。
穆偶端来一杯温水递给他,廖屹之安静喝完,微微倾身,指尖轻轻扣住她的后颈,低声温柔哄劝:“亲我一下,我就走。”
穆偶耳根泛起薄红,踮起脚尖,柔软的唇轻轻碰了碰他的唇角。
得到这道告别的吻,廖屹之没有再多逗留,简单道别后,便转身离开了小区。
另一边,封晔辰早已把一白安置进狗笼,独自缓步登上三楼。
穆偶关好家门,脑海里一遍遍回放方才楼道里封晔辰落寞安静的模样,心底软乎乎的,满是心疼。
她径直走到卧室书桌前,拿起一本粉色封皮的笔记本,唇角不自觉牵起一抹浅淡笑意,抱着本子折返出门,朝着三楼走去。
封晔辰独自坐在客厅沙发上,屋子空旷安静,衬得心底空荡荡的,面上没有半分多余情绪。他歇坐片刻,正起身打算回卧房休息,门外传来几声轻柔的敲门声。
他没有丝毫迟疑,快步走去开门,看见站在门外的穆偶时,整个人微微一怔,连忙侧身,轻声邀她进屋。
穆偶踏进房门,见他身上依旧是傍晚遛狗时的衣衫,柔声问道:“还没休息吗?”
封晔辰眉眼温和平淡:“正准备去睡。”
穆偶浅浅弯起眉眼,将怀里抱着的粉色笔记本递到他面前:“送给你的。”
封晔辰满心疑惑,伸手接过本子,缓缓翻开书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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