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端忽然安静了些。
一行年轻女子从人群中缓步走来。
她们都穿着烟青色衣裙,腰间佩着窄刃长剑。为首之人身形高挑,脸上覆着一层浅色面纱,只露出一双狭长明亮的眼。
与身后的几名女子不同,她没有佩剑,怀中只斜抱着一把乌木琵琶。
琵琶边缘包着一圈暗色玄铁,四根琴弦在晨光下泛着细冷的光泽。
方才还在与船家说话的灰衣老者停下拨弄算盘的手,几名背负钩篙的汉子也往旁边让开了些。
宋圆低声问:
“她抱着琵琶赶路?”
“那是玄音殿的兵器。”
祁越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琴弦由乌金丝制成。以内力拨弦,琴声便能伤人,轻则气息大乱,重则震伤经脉。”
宋圆微微睁大眼睛,又看向那名蒙面女子。
“她是谁?”
“玄音殿首徒,蓝云裳。”
说话间,跟在蓝云裳身后的一名师妹忽然瞥见祁越腰间的双刀,脚步微微一顿。
她俯身在蓝云裳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蓝云裳侧过脸,目光落在祁越身上,又从宋圆脸上轻轻扫过。
隔着数步距离,她朝二人略一点头,便带着几名师妹登上了旁边那艘即将启程的客船。
宋圆收回目光,抬手碰了碰祁越的手臂。
“她认识你?”
“未必。”
“那她为什么看你?”
祁越垂眼扫过腰间的双刀。
“或许只是觉得眼熟。”
宋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看来青锋榜第十六的祁大侠,还真有几分名气。”
祁越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只带着她朝蓝云裳方才登上的客船走去。
船边摆着一张长桌,一名管事正在登记登船的客人。
“今日去临水镇的船,可还有空位?”
管事翻了翻手边的册子。
“午前这一班尚能再上两人,只是客舱只剩一间了。”
宋圆微微一怔。
管事等了片刻,见两人都没有开口,便问:
“二位还要吗?”
“只剩一间”几个字落进耳中,莫名让她想起了祁越贴近时的体温,还有那双曾牢牢扣在她腰间的手。
明明只是同住一间客舱,心口却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跳得快了几分。
她下意识看向祁越。
他恰好也转过头来。
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谁都没有立刻移开。祁越看似平静,耳尖却已经微微泛红。
片刻后,他才低声道:
“你若觉得不方便,我们便改走陆路。”
“昨夜才下过雨。”宋圆小声道:“走陆路不是很难走吗?”
管事又催了一句:
“后面还有人等着呢,二位到底要不要?”
宋圆心一横。
“要。”
她停了一下,声音更低了些。
“一间便一间吧。”
祁越看了她片刻,低低应了一声。
“好。”
?
客船比宋圆想象中更大。
船分上下两层。一层中段堆放着货物,前后各留出一片供乘客活动的甲板。二层则隔成数间客舱,外侧环着一圈窄窄的回廊。
两人的客舱在二层靠后。
房间不算宽敞,却收拾得十分干净。靠墙摆着一张床榻,窗边放着一张矮桌与两个蒲团。窗户正对水面,推开便能看见码头与远处的水道。
宋圆将包袱放下,立刻走到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