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丹增摇了摇头,声音恢复了清朗,因为普通话不是第一使用语言,咬字过于郑重其事,“我对山下的一切也不太熟悉,多亏了……唐先生。”
“你应该不习惯叫我‘唐先生’吧?”唐弈戈观察入微。
丹增败下阵来:“是,我很少叫别人‘先生’。”
“没关系,你可以用你的习惯来称呼我。”唐弈戈鼓励般地点了点头。
丹增安静了,明显在斟酌,手指又开始摩挲他身上任意一件宝物:“您的外甥救了诺布,我全家都很感激,所以我才代表全家下山亲自登门致谢。所以这样称呼您,或许太冒失了,不过按照我的习惯,我可以称呼您‘弈戈兄弟’。”
谭星海又微妙地看了一眼后车厢。第一次见有人和唐总见一面,便称兄道弟。
“弈戈兄弟……”唐弈戈这次笑得明显多了,“很有意思的称呼方式。”
“给您家和您外甥的谢礼我准备了很多,分批送到北京。第一批是老生常谈,我家在山上做了将近百年的虫草生意,今年最好的货,还没卖,阿妈亲手一根一根选好,送给您。还有一些珠宝。”丹增顿珠连忙说,“弈戈兄弟,这是我家的心意,没有对您家炫耀的心态。”
“好。”唐弈戈笑着点了点头。
谭星海揉了揉眉头,居然有人认为能和唐家炫耀。
“送您外甥的礼物我亲自准备。”丹增继续说,声音穿破北京的尘霾,带着一车人回到了湛蓝的天,“有酥油花,唐卡。”他停顿一秒,更郑重地说,“坛城沙画。”
“好,我先替唐誉谢谢你。”唐弈戈虽然不太了解这些,可全部听说过,皆是藏族神圣精妙的艺术品。
“只不过这3件都不是现成,断断续续要两三年才能完成,完成之后,我请师傅送它们下山。”丹增悠远地说道,“您能等吗?”
“不急。”唐弈戈话锋一转,“你在北京住哪里?亲戚朋友家?”
丹增顿珠摇了摇头,耳坠子轻漾:“我家在北京没有亲戚朋友。”
“那你住……”唐弈戈等他补全这句话。
“我订了一家很漂亮的民宿,就在雍和宫附近。我的行李已经送过去了,有一间大房,一扇对着雍和宫的窗。”丹增显然很满意这次的住宿环境,“上一次来北京,我没有时间好好逛逛,只看了一场升旗仪式。这次我好不容易下山,想多逛一逛。”
“打算去哪里逛?”唐弈戈问。
丹增当着他的面,从藏袍胸襟里掏出了一个手掌大的笔记本,虔诚地翻开上面一页,用手指指着说:“雍和宫,天坛,国子监,琉璃厂,故宫,颐和园,圆明园,还有……长城。”
唐弈戈笑容更盛:“你不会打算三四天走遍吧?”
“不行吗?”丹增马上反问,“我体力很好,在山上我骑马都不会累。”
唐弈戈没把他的话当真,在他看来,穿着一身宝贝的人骑马大概率也是花拳绣腿。“如果你想试试特种兵行程,我可以按照你的需求,帮你安排。”
“我还想去看看北京的胡同,上一次没来得及。我没去过什刹海,没去过烟袋斜街,没去过传说中的南池子。”丹增说着他本子上的地名。
“南池子……”唐弈戈笑得开始揉眉心,“没事不要在南池子久留,那条街的便衣比你身上的珠子还多,我可以保证。”
“那……您看我能去哪里?”丹增顿珠没了法子,将小小的旧笔记本晾给他看。唐弈戈也没推脱,自然而然地接过去,首先映入眼帘的还是丹增的汉字。写得像小学生的田字格,横平竖直,不会连笔。
“比起你的旅游路线,我倒是觉得你的酒店不太方便,无论是停车还是打车。民宿的安全也没有太大的保障。”唐弈戈记下他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