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你又要走

门坐进来,带进来一股院子里的花香。丹增闻得出来,唐弈戈告诉过他,院子里种了不少茉莉花。

    “等久了吧?”唐弈戈一把拢住丹增的脸,“怎么还热出汗了?”

    丹增摇了摇头,表示没关系。唐弈戈的手臂越过来,帮他系好安全带,又朝前方指了一下:“你看那边。”

    丹增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院墙外有一棵树。树干不算粗,但枝丫伸得很开,像一把撑开的伞。唐弈戈有点自卖自夸:“那就是我小时候种下的枣树。”

    他的目光落在那棵树上,语气郑重地承诺:“等今年结了冬枣,我给你摘。”

    “好。”丹增的声音有一点哑,将梦境压下去,“我会慢慢习惯吃冬枣的。”

    回到家已经快10点,丹增洗漱之后早早躺下,他数着自己的呼吸,一、二、三、四……不知数到第几组的时候,困意终于重新涌上来,把他拖进了黑暗。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他只知道,他是被声音弄醒的。唐弈戈的声音很轻,很急促,像是在极力压低音量,但又压不住话语里的震惊。丹增睁开眼睛,卧室里一片漆黑,他听见唐弈戈在门外说了几句,而后脚步声走近,门被推开了。

    “丹增。”唐弈戈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醒醒。”

    丹增撑着坐起来,顺手按亮了床头灯。昏黄的光照亮了唐弈戈的脸,他的神色不太对,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线,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

    “唐誉被车撞了。”唐弈戈说。

    丹增的脑子像被人猛敲了一棍,嗡一声,所有困意瞬间消散。他掀开被子,站起来,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正要开口问严不严重,眼前忽然闪过一道白光。

    是真正的白光,像有人在房间里开了一盏很亮的灯,又瞬间关掉。那道光一闪而逝,但他眼前的画面已经变了。他不再站在卧室里,而是站在一条街上。路面湿漉漉的,下着好大好大的雨。路边有一辆车翻了,车很小很小,车灯碎了一只,玻璃碴子散落一地。

    然后他又看见了枪。

    他不知道那把枪是从哪里来的,一只握着枪的手,枪口正对着唐誉的太阳穴。

    砰!

    枪声没有传进他的耳朵,但他感觉到了。那股冲击力从地面上传过来,震得他的脚底发麻。唐誉的头猛地偏向一侧,然后整个人软下去,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被抽走了。

    画面像被打碎的镜子一样裂开,碎片翻滚又重组。丹增又站在一个完全不同的空间里。四面是灰白色的墙壁,头顶有一盏惨白的日光灯,换气扇嗡嗡地响着。房间中央有一把铁质的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人。他被反绑在椅背上,脚踝也被绳子捆住,额角的伤口还在渗血。

    椅背后面站着一个陌生男人。

    丹增看不清那个男人的脸,那人的轮廓被一团模糊的阴影笼罩,只能看见他的手。一只骨节粗大的手,握着一把刀。刀身很长,很窄。

    那只手没有犹豫。它握着刀,对准唐誉的心口,直直地扎了下去。

    唐誉的身体猛地弓起来,嘴巴张大,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只手把刀抽出来,又扎了一下。

    又是一下。

    血从唐誉的胸口喷出来,顺着他的衣服往下淌,滴落在地上,汇成一小滩,朝着丹增的脚边蔓延。丹增无助地盯着唐誉的脸,看见他缓缓抬起头来。血还是血,伤口还是伤口,但那张脸不再属于唐誉。眉骨的弧度变了,下颌的线条变了,那双眼睛的颜色变了。

    是唐弈戈。

    丹增的喉咙里爆发出一声尖叫。

    那声尖叫把他从噩梦中拽了出来。他的视线里是真实的卧室,一切都在原来的位置上。但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速度快得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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