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袖口用银灰丝线暗暗勾了回纹。外面罩着他自己的黑色藏袍,紧腰大襟。腰带上系着一根细细的安全绳,绳子那头,小黑安分地在他的怀里拱来拱去。
孔雀绿和浓黑对比强烈,但丹增偏偏驾驭得住这份反差。
王勇的车在楼下等了,丹增和唐弈戈一起下了楼。
路况不好,但他们还是按时抵达。车在展览会所的下车处稳稳停下,工作人员早已等候,见后门滑开,立刻在秋雨中撑起一把黑伞。
伞面大,也是漆黑如墨,一滴雨都漏不进来。唐弈戈先下车,对工作人员点了下头。随后他从工作人员的手里要过那把雨伞,转过身,朝着车门内伸出了左手。
丹增握住了这只左手。
他踏出车门,黑色的藏袍在风里飘动,偶尔吹开衣襟,露出里面好奇探头的小黑。小黑拴着安全绳,稳稳蜷缩着,随着主人的步伐轻轻晃动。
丹增站在唐弈戈的身边,头顶是伞,一侧是唐弈戈的肩,雨点打在伞面上,永远都不会淋到他的身上。
展览会所外,真像唐弈戈之前打趣时说的那样,孩子们的花篮从街头摆到了街尾。
不是丹增夸张,是真的排成了两条鲜花长龙,一直顶到会所旋转门的里面。百合、玫瑰、红掌、天堂鸟……还有巨型散尾葵,搭配上丹增叫不出名的植物。花篮上那一个一个的名字,搭配缎带飘飘,哪怕唐弈戈不陪同自己出席活动,放心让自己一个人站在这里,也无人相信这些名字背后的分量……仅仅是一个“青年画家”能承得起的。
看来,无论唐弈戈出不出现,自己都不会是新人。
等他们进了会所,暖气扑面而来。
丹增先带着唐弈戈和他的艺术社交圈朋友打招呼。坚赞早就在大厅等候,穿一身挺括的青色西装,远远看见了他们,便笑着迎上来。
他引着一行人,穿过说话声与酒杯碰撞声交织的前厅,走向最深处的画作展览室。
展厅的灯光是请策展方特意调整过,不刺眼,很柔和,让丹增想到了雪后初晴时高原上的天光。
而展厅的正中间,挂着的就是丹增的文殊唐卡。
之前被人仿冒的裱画边框已经处理掉了,现在的裱边用了丹增最喜欢的加洛十字纹。深绛色的锦缎底子,银白色的十字纹一路蜿蜒,是冰川的裂隙,也是风中定格的轨迹。
丹增和唐弈戈同时站在画作的面前。唐弈戈看向画作下方的创作者,这一次不再是别人的名字,而是“丹增顿珠”4个字以及藏文名。
坚赞不知何时已经悄悄退到了一旁,和几位策展人低声交谈。展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还有丹增怀里偶尔发出轻响的小黑。
丹增看着画,时不时去搀唐弈戈的手臂。他忽然间,很想给唐弈戈讲一个故事。
“我曾经在机场……”丹增开口,将动荡的心意娓娓道来,“在机场遇上了一个小孩子,大概这么高。”他比划了一下,“他的阿妈要去洗手间,麻烦我,帮她照顾一下,因为她看到我是同族人。”
唐弈戈转过头,很专注地听着:“我记得这一次,星海和我汇报过。”
“我给他讲,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只雪豹,生活在萨普贡拉嘎布。”丹增的眼睛里真的出现了一座连绵的白巅,“雪豹每日只捕获它要吃的那一份,从不多杀,口渴了,就吃山上的冰雪。它有整座雪山的供养,无忧无虑,所以也从不下山。它不贪恋人间,外面的世界偶尔吵到它……”
唐弈戈轻轻“嗯”了一声,握住了丹增垂在身侧的手。
“有一天,它在冰川上,遇上了一匹黑色的烈马。那匹马英俊又强壮……”丹增顿了顿,忍不住想要笑,“它们在冰川同吃同住,快活自在。雪豹教马辨认哪块冰层下有水草,马给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