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溜他,长短球结合,左右大角度拉开。尤盛哪里应付得来,沈期被迫在底线不断奔跑来救球。
比赛被拖入抢七。
关键分上,康泊尧一记反手削球,小球过网后急速下坠。沈期咬牙全力冲刺,在球第二次落地前,堪堪将球挑高。代价是身体重心彻底失控,膝盖重重擦过粗糙的硬地,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
而康泊尧早已等在网前,一记干脆利落的扣杀,终结了这一分。
“好球!”陈起霄大叫跑来,他兴奋地拍了一下康泊尧的肩,“状态打起来了!”
康泊尧没有回应他,隔着低矮的球网,他的目光在沈期因脱力而微微颤抖的小腿,以及那处渗着殷红血丝的擦伤上。
沈期汗湿的脸抬起,直直地盯向他,那眼神有一瞬间的委屈和倔强,不过很快他又低下了头。
尤盛快步过来查看沈期的腿,关切地问:“没事吧?”
康泊尧移开了目光。
沈期盯着地面蓝色的涂层,周身笼罩在低气压中,闷声说:“没事。”
体力透支的恶果在决胜盘彻底显现了,沈期的脚步变得滞重,原本凌厉的击球也失去了准星,失误开始增多。
当最后一球落地,陈起霄大喊一声“yes!”得意洋洋地走来,没等他开口,沈期便收起拍子转身离开。
“喂,上哪儿去!”陈起霄喊,他还没发表胜利感言呢。
“你差不多得了,”尤盛对陈起霄道,“你们赢了是泊尧的功劳,你得意什么。”
陈起霄靠了一声:“你帮他说话?!”
陈起霄在“他”字上加了一个大大的重音,在他眼里沈期早已是彻头彻尾的外人。
“你知不知道他当初——”陈起霄靠了一声,摆摆手表示懒得喷。
分手不到一个月,沈期就跑到外国无缝衔接了一个外国佬。
陈起霄这种双标人看来,这与劈腿无异。他一方面为康泊尧感到不值,毕竟他兄弟曾为了这个人,不惜与家里决裂;另一方面,心底又涌动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微妙的幸灾乐祸。
尤盛像是被点破了什么,下意识看了康泊尧一眼,才道:“他是我今天的队友,我帮队友说话,天经地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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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期换好衣服,低头给小伍发消息说要先走,刚推开更衣室的门就差点撞进一个结实的胸膛。
一抬头,正对上康泊尧的眼睛。
“腿怎么样?”康泊尧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沈期收起手机,裤管下受伤的腿不自觉地缩了缩:“拜你所赐,破了点皮。”
康泊尧站着没动,漆黑的瞳仁盯着他。
“还有事?没事让开。”沈期想侧身绕过,对方却纹丝不动。
“沈期,”康泊尧忽然极轻地哼笑一声,“我有时候真好奇,你到底是凭着什么资本,一直在那儿摆谱。”
沈期僵硬了一下。
康泊尧向前逼近半步:“就你今天的态度,你能拉到投资才有鬼了。”
“怎么,被捧臭脚习惯了,遇到一个不捧你的就受不了了?”沈期不想再与康泊尧在这逼仄的空间里纠缠,就算他再占理,个子上被压一头,总有一种自己陷入不利的危险感。
“你要不是认得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小演员,”康泊尧声音压得很低,“你信不信陈起霄今天分分钟能整死你。”
所有辩驳的话瞬间堵在喉咙里,沈期厌恶陈起霄,可心底深处知道,康泊尧说的是事实。
如果不是康泊尧在场,他今天绝不敢如此磋那位“面子比天大的爷”的威风。
这也是沈期最讨厌自己的一点。
他好像还是摆脱不掉依赖康泊尧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