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都签了,你还怕什么。”沈期被她拉扯得摇晃,垂眸浅淡地笑了笑。
黎照打的车先到了,沈期目送她离开,然后坐进自己叫的车里,驶上高架桥,窗外流转的霓虹在他眼底明明灭灭。
湾东有春夏秋冬,阴天雨天,可是由金钱铸就的夜晚好像永远都这副模样。
辉煌灯火,大道通天。
他对司机开口:“我要换个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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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泊尧难得喝到走路打晃,尤盛让司机在楼下等着,亲自架着他上楼。
解锁两次失败,正在尤盛头大的时候,门竟然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暖色灯光流泻,尤盛见到来人,愕然道:“沈期?”
骤然的光线让康泊尧清醒了几分,他眯起眼,眉头随即蹙紧。
“先进来吧。”沈期看着他们,侧身让开。
尤盛愣愣地“哦”了声,将康泊尧架着安置在客厅沙发上。
沈期没关门,只跟了过来。
尤盛看着沈期,有挺多话想说,但是现在都不是时候,只好抓了抓头发,道:“那我先走了,有问题随时联系。”
沈期点了点头。
门一关,屋内一下子安静得令人焦灼,听不到一点动静。
康泊尧甩掉外套,扯开领带,仰头靠在沙发上缓了缓,酒精带来的混沌退去少许,他闭着眼,没看沈期:“东西自己去收拾。”
用脚指头想想,沈期着急忙慌,大半夜跑他家只能是为了这个。
等了半晌,预期里的动静并未出现,康泊尧睁开眼,发现沈期仍站在原地。
“还有事?”康泊尧之前用发胶固定的头发因洗脸散落几缕,眼里布满血丝,烦躁与不耐显而易见。
沈期没讲话,他也懒得等,口渴得厉害,自顾自爬起来走向岛台倒水。
“你把阿明给了我。”沈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冰水冲入玻璃杯,激起混乱翻滚的气泡,康泊尧握着杯子,没有回头。
“所以你想要什么?”
水流声停住。
康泊尧仰头灌下大半杯冰水,压下体内酒精带来的燥热,大脑反应了两秒。
不是他醉得厉害,就是沈期得的不是抑郁症而是失心疯,沈期这话,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康泊尧转过身,背靠岛台,目光审视着沈期,最终化作一声嗤笑:“怎么,你要卖给我?”
沈期没有反驳,沉默着。
康泊尧静了一瞬,随即勃然大怒,杯子被“笃”地一声重重磕在台面上。“你觉得我让你演阿明,就是为了这个?”他一字一顿地问。
“不然呢?”沈期黑白分明的眼珠子,一眨不眨,如此清清淡淡地看着他,“总归不是做慈善吧。”
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康泊尧几乎要脱口而出“滚”,或是“老子就当钱打了水漂”之类的狠话,可是牙齿磨了又磨,最终挤出一句:“你觉得你值五千万?”
“你愿意付就行。”沈期的反应平静得可怕。
“当初让我滚的是你,”康泊尧讥讽道,“现在主动送上门卖的也是你。沈期,你的骨气呢?被狗吃了?”
沈期眼睫微微一抖,随后挺坦然地说:“你还想上我吧?我只有这个能换了。”
康泊尧气极反笑。沈期像根木头似的杵在那儿,他看着就怒火攻心,血液都要倒流:“傻站着干什么?不是出来卖了吗,连伺候人都不会?”
沈期竟真的走过来,白开水一样的目光从康泊尧的领口一直往下观察到皮带,像在判断和决策着什么,最后,他弯下腰,去解康泊尧的皮带扣。
康泊尧看着他乌黑的发顶,细白修长的手指并不熟练,垂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