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
只是因为厉嬷嬷为虎作伥,死不足惜;香玉却是完全无辜的,她的死才会让人格外痛惜。
可她从没有生过害香玉的心。
是佟锦娴非要扯旁人入局。
她既然得了第二次生命,自然不甘心再重蹈覆辙,自然要逆天改命。
问题在于,她挣脱的牢笼,命运,或者说佟锦娴,又塞了另一个人进去。
似乎,总是要有那么一个任她剥削欺凌的受害者。
不是她,就是香玉。
就算没有香玉,也会有别人……
这场没有硝烟的争斗,一旦卷入进来,是无法停止,也不会停止的。
殷雪素趔趄了一下,扶着侧后方的圆桌站定,竟是不敢再直视透窗而入的那抹光亮。
低垂着视线,死死盯着殷红桌布上的暗纹。多么像每个人错综交缠的命理。
那么,下一个会是谁?
下一个会是谁……
佟锦娴醒来时,已是深夜。
仍在她自己房里。
这里死了人,不吉利,但她当时那情形,怎还顾得上忌讳,只好就地诊治了。
这会儿人都散了,屋里屋外,格外地静。
佟锦娴把手放在腹部,那里是平的。
不对,不应该是平的,应该是隆起的才对。
扬声叫人,叫了好一会儿,香叶才小跑进来:“奶奶,您醒了?!二爷才刚来过,你还睡着……”
佟锦娴望着她,干燥起皮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
香叶瞥见她那只手安放的位置,瞬间会意。
没敢与她视线相接,低着头嗡声道:“奶奶,您别难过。孩子,没保住……”
佟锦娴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犹盯着她不放:“是男孩?”
“是个哥儿。”
佟锦娴的心陡然一空。
其实她感觉到了,她醒来就感觉到了。
她的肚子空空荡荡的,里面什么都没有,像被人活生生掏走了。
她的孩子,她望眼欲穿渴着盼着的儿子。
一次次的希望,一次次的失望。
就在她彻底放弃不再抱任何期望的时候,他悄悄的来了。却被她弄丢了。
而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她甚至从没往那方面想过。毕竟二爷已经多久没来她房里了,她都记不清了。
又怎么可能怀孕呢?
可那孩子的确在她肚子里存在过,已经成形了。
是的,她想起来了。昏过去前,她还挣扎着看了一眼。
母子一场,到头来就只那一眼的缘分……
烛火晃动了一下,昊哥儿那张青紫交加的小脸儿忽然闪现。
“昊哥儿呢?也死了?”
“没,救回来了。太太送去的及时,董太医都说,再晚片刻就没命了。”
佟锦娴搁在腹部的手缓缓攥紧。
心里盘踞着一条毒蛇,那毒蛇啃噬着她的心,同时释放着毒液。
她怨毒地想着,凭什么?
凭什么她的儿子没有了,香玉的儿子还能活着。
香玉……
一瞬间,佟锦娴仿佛又回到了今日清晨。
打开门,便看到一张脸。是香玉的脸。
不同的是,这回那张死白的脸,离她更近,几乎就贴着她的鼻尖。
佟锦娴脸上又浮现出极度惊恐的神情。
香叶没有察觉她的异样,还在犹豫要不要如实相告。
因为这次的情形分外凶险,能保下命来已是万幸,根底却是损坏了,日后再想有孕,几乎没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