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不会在金陵城里悄无声息地失踪,赵文淑报官也不会处处碰软钉子。
他们非但敢在金陵设局,甚至大大方方地放回长瑞,让其回京传话。对自己的来路和意图全然不加遮掩,摆明了有恃无恐。
殷雪素总算明白了,秦夫人当日为何哭得如丧考妣,就连安国公也那般发急。
事情若搁在平日,安国公府还能走走门路,实在不然,也可请韩王出面递句话。
偏长瑞回京那会儿,京中正值紧要关头,韩王一心谋位,自顾不暇,哪有心思理会旁事。
安国公府就能寻到别的人脉,近水也救不了远火。
更何况,当地水师都拿那伙海寇没奈何,旁人又能怎样?
思来想去,不如按对方说的做。
他要的又不是金山银海,只是一个妾而已。
拿一个妾换儿子的命,这笔账在秦夫人与安国公看来算都不需要算。儿子既派了长瑞回来,不就说明已经做了决定?那他们还有什么可为难的。
所以才会火急火燎地催促殷雪素动身。早一天,便能让他们的儿子少受一天的罪;而晚上一步,恐怕就要步佟家老四的后尘。
到底还是担心殷雪素知道内情后会不肯,才瞒得她紧紧的,还把?姐儿给扣下了。
这是至关紧要的一步——等到了地方,她若再是不从,只需想想远在京中的女儿……
殷雪素坐在那,心里越是清明,脸上越是空白。
屋里陷入长久的静默。
赵世衍试探着唤:“素卿……”
他想伸手来拉她,对上冷若冰霜的一张脸,手伸到半路,又讪讪收了回去。
随即想起什么,眼睛一亮,连忙道:“素卿,你先别急,事情没你想得那样糟。我虽还没见过那镇海蛟本人,但已同他们军师打了商量。你只要陪他一夜,一夜便可。一夜过后,他就会放了咱们,还会派船送咱们回金陵。”
他说这话时,眼中实打实浮出一层庆幸。
在他心里,这已是自己费尽口舌乃至豁出命去,才替她争来的好结果。
赵世衍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下,小心翼翼把手覆在她手背上。
姿态和声音放的一样低微:“素卿,你千万别要有负担。我会忘了这一夜,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等咱们回到金陵,回到京城,一切照旧,只当做了一场噩梦。”
殷雪素无动于衷,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
赵世衍无声吞咽了一下,以为她不愿意。
是了,她怎么可能愿意。
她那么爱他,如今却叫她去陪别的男人,还是个不知何等凶恶的海寇头领,她怎么肯?
他也不愿意的。
尽管他点头之后,那统领十分大度的把疏影送给了他。哪怕疏影身上集合了他所爱过的两个女人的优长,正撞在他心口隐秘的痒处。
然疏影毕竟不是素卿。
他的素卿,那么好的素卿。只要一想到要把她拱手送出去,由得别人玷辱,简直痛杀了他。
可他还能怎么办?
他没有别的办法了。
人死万事空,他想活命,他要活命,那就不得不舍弃些什么。
“我知道这样难免委屈了你。你听我说素卿,这世上,死生以外都是小事。毕竟活命要紧。你别怕我心里会有疙瘩,不会的。我只会记住一件事,记住你为我千里奔波,以及你为救我做出的牺牲。”
说到动情处,他握紧了她的手,竟是哽咽了。
不知是不是有感于自己的情深义重,眼里又泛起泪光。
“我会对你好,一辈子对你好。我回去便求母亲,把你扶正。对,扶正!以后你就是我的正房夫人,谁也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