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佟锦娴慢慢止了哭,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二爷,你是否还记得梁祝的故事?”
赵世衍认真回想了一下,才想起来。
“记得记得。你说过,咱们的相识就和梁祝里的男女主人公一般。”
不过有个问题他一直没能想通,既然祝英台最后嫁给了同窗的马文才,那么故事为何叫梁祝,而不是叫马祝呢?
佟锦娴望着跳跃的火堆,带哭带笑,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那时的我们,多好啊。”
赵世衍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火光幽幽闪闪,把他的思绪一同拉回了从前。
初见时,她一身蓝色儒衫,还是学子装扮,抱着几本书从桃花树下匆匆跑过,一头撞进他怀里,书册哗啦啦撒了一地。
两人一齐蹲下捡书,她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你就是赵续安?”
熟悉了以后,她便总是续安哥哥、续安哥哥这样叫他,声音又脆又甜。
学堂听讲,她总爱挨着他坐。
先生讲经,她在书页底下偷偷画乌龟;午后犯困,便拿笔杆戳他手背,要他替她遮掩;先生提问,她答不上来,便拿眼瞅着他,无声求助。
雨天同伞归斋,她故意把肩膀往他伞下挤,半边袖子都湿了还笑得没心没肺。
春日入山,溪水新涨,青苔湿滑,她不慎落入水潭。他急得不成,催促长瑞跳下去救人。
等人被捞上来,衣衫湿透、曲线毕露,女儿身再遮不住。
她缓缓睁开眼,红着脸看他:“续安哥哥,是你救了我?”
赵世衍看着她娇羞的模样,心跳如鼓,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自此,花前传书,月下盟誓,山寺里偷偷系上同心结……
山寺那晚,他们没有回书院。
事后他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上,一字一顿地许诺:“阿娴,我赵世衍这辈子绝不负你。”
她信了。他也以为他能做到。
一年后,他去佟家提亲。
再一年,她凤冠霞帔,成了他的妻子。
新婚头两年里,他们也是真得要好。
红烛帐暖,她卸了钗环轻轻偎进他怀里;晨起梳妆,他替她描眉上胭脂;冬夜落雪,两人围炉煮酒,说起书院旧事……
那时他们看着彼此,眼里都是真真切切的爱意,半点不掺假。
那些伉俪情深的日子,那些耳鬓厮磨的夜晚,以及被后来种种怨怼所覆盖的温情,此刻被火光一烘,重又鲜活起来。
赵世衍心中生出无尽的愧悔。
他和阿娴,怎么就到了这一步。
愧意作用下,他克服了心头那点不适,重新握住佟锦娴的肩,将她转向自己。
“阿娴……”
佟锦娴顺着他的力道缓缓扭过头,面容从披散的长发间露出来。
因为落水时丢了面巾,就这么毫无遮拦地,直直撞进赵世衍的视线。
映着火光的瞳仁一点点放大。赵世衍半张着嘴,后半截话卡在了喉咙里。
这是怎样的一张脸啊!
右半边依稀还能看出从前模样,可左边,疤痕蜿蜒狰狞,皮肉凹凸不平,颜色深浅不一……一直蔓延到脖颈,就像一张新糊上去的不该属于人类的皮。
她曾也是满京城里排得上号的美人,五官精致,明艳似牡丹。
再看眼前,坑洼丑陋,多瞧一眼都觉残酷。
赵世衍本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等到直面这张脸所带来的冲击,才知道他准备的根本不够。
只一眼,他的胃里便开始翻江倒海起来。
他赵世衍的妻子,不该是这副模样。
他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