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天黑风高

遗害人间,今日不是她,明日也会是别人。

    这样想着,手指摸到花纹中心,用指甲抠开暗格口子。刚碰到油纸边角,不防一只手搭上她肩头。

    殷雪素悚然一惊——她竟没留意到有脚步声接近!

    强自镇定下来,回过身,不由怔住。

    灶房有些昏暗,只有门帘里泄进一些光影,照见她面前站着的人:一身靛青短打,头戴斗笠,肩背还是那样宽广,身形还是那样伟岸……

    “赵益!”殷雪素甚至没等看清他的脸,就笃定了他的身份。

    到底还绷着神,没失声叫出来。声音压得更低,却藏不住惊喜。

    那人抬起头,露出刚毅的一张脸,五官深邃,粗犷中不失俊朗,不是赵益却是谁。

    赵益看着她红肿不堪的面容,隐晦的情绪自眼底飞快闪过,跟着便浸出一点极淡的笑意。

    殷雪素此刻看他简直像天上掉下来的,实在按耐不住心中激动,上前一步,两只手分别把住他左右两臂:“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赵益小臂被她这么一握,眉心极细地动了一下。只一瞬便稳住了,脸色如常地看着她。

    殷雪素有太多话想问他,说到一半,想起眼下处境,忙抬手捂住嘴,蹑步走到门边,探头往外看了看。

    但见那三人横七竖八倒了一地,老夫妻缩在一旁,似是被吓傻了。

    赵益走到她身后,道:“只是晕了。”

    殷雪素长出一口气,浑身的紧绷瞬间卸了劲。

    赵益把方才从地上捡起的帏帽递给她:“不宜在此耽搁太久,咱们先走。”

    殷雪素重新戴上帏帽,赵益替她提着竹笈,两人快步出了茶棚。

    走出约莫半里地,殷雪素蓦地停住。

    她扭头看向赵益,赵益也看向她。

    茶棚里传出压抑的哭声。

    殷雪素快走几步掀起草帘。

    他们之所以原路折返,就是担心那几人醒来,若找不见他两个,必定拿老夫妻撒气。

    结果屋里情景并不如所想,三人仍旧死猪样地躺在地上,老汉高举着一把新磨的菜刀,颤颤巍巍站在独眼身旁。

    老婆子跪在一边,哀声痛哭,嘴里反复念叨着:“阿宏、阿秀,爷奶这就替你们报仇,报仇……”

    从老伴嘴里听到这两个名字,老汉恨得睚眦欲裂,奈何手抖得厉害,举着的刀半天落不下去。

    待到瞥见去而复返的殷雪素和赵益,当啷一声,菜刀更是直接脱手掉地。

    片刻后,总算弄清了原委。

    原来早年间这里曾发生过一场罕见的洪灾,老夫妻的独子和儿媳都在那场水灾中丧生了,只留下一双年幼的儿女。

    老两口辛辛苦苦把孩子拉扯大。孙儿名叫阿宏,老实勤快,在城中商铺给人做学徒;孙女阿秀模样齐整,做得一手好绣活,到了说亲的年纪,媒人把门槛都要踏破了。

    三年前秋里,阿宏在后山沟被人发现,浑身是血,骨头断了几处,抬回来时只剩半口气。撑了三日,到底没熬住,撒手去了。阿秀自那日后再不见踪影,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有人看到这伙泼皮曾纠缠阿秀,阿宏为护妹妹与他们起过冲突。想来阿宏之死和阿秀的失踪定然跟他们脱不了干系。

    老两口告到县衙。为首那个疤脸的姐夫在牢里做狱头,平日与衙门一众书吏差役称兄道弟的,县太爷都要卖他几分薄面。

    案子拖来拖去,最后只一句“无凭无据,莫要攀诬良民”便把老两口打发了。

    他们不死心,再去告,反被以“刁民闹衙”为由打了个半死。

    自此这伙人越发猖狂,三不五时来茶棚白吃白喝,见了老两口还会故意问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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