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那日瓷器坊一位老师傅的儿子来找他要钱。此人是个赌棍,游手好闲不做正事,整日泡在赌坊,没钱了就跑到他爹做工的地方来讨要,若是不给就威胁他爹闹到东家面前。他爹没办法,只得被他吸髓敲骨。
爆炸发生前,那不孝子正好溜进了工坊,然而还没来得及找到他爹就被遇到了爆炸被火烧死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陈昌才找到了替身,玩了一出金蝉脱壳。
在那之后,陈昌便改头换面去到城外躲了起来。等到风头过去,他又回到了城里假扮成卖菜的小贩。那毒死陈夫人的毒蕈就是他从山里采来的。他将其混在无毒的菌子里,连同菜蔬一同卖给了陈府的下人。
他知晓,陈夫人最爱吃的就是新鲜的菌子。菌子价贵,陈夫人自然是不会将其赏给府中的下人吃。
等到陈夫人中毒身亡,那些人意识到菌子有问题想来找卖菌子的小贩算账时,他早已逃之夭夭。
陈家倒了之后,他也曾想回去找金桂。但见她已然赎身又开起了春风楼成了里头的鸨母,也就歇下了心思。
他已经是个死人了,贸然出现恐怕会打扰到她的生活,还会致使官府怀疑上她,既如此不如不相见。
左右也是他与陈家亏欠她的。
陈昌本以为自己会这样一直躲下去,直到二十年前的事再次被人翻出,金桂成了阶下囚。她不仅承认了杀死舞姬芙蕖的罪行,还将陈家人的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他又岂能坐视不管?
听完陈昌的解释,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
说他有情有义吧,他却对陈家人下毒手。说他无情无义吧,却又心甘情愿的为金桂驱使,做了她手中那柄复仇的刀刃,甚至在事情败露后主动跳出来承担罪责。哪怕他的坦白并不能抵消掉金桂的杀人之过。
人性果然复杂啊。
陈昌和金桂都杀了人,按照大雍律法谋财害命均以死罪论处,两人均被判了绞刑。
案件了结,芙蕖的尸体也被谢老九带走安葬。至于丧葬费洛长风则判定从春风楼的账上出,毕竟金桂当年杀了芙蕖还拿走了她的赎身银子,如今这么判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谢易同谢老九打了招呼,要给芙蕖选一口好一点的棺材,多烧几件纸衣裳银元宝下去。得知此事,芙蕖再三道谢。
仇已报,心愿已了,芙蕖也没有继续留在阳世的执念,没过多久便有地府的阴差来接她了。
说来也巧,这两位阴差谢易先前还见过。
之前谢家村张神婆的孙子张丰被小儿鬼缠上了,还弄丢了一魂一魄。谢易将那闹事的小儿鬼抓住开阴门送走时遇到的阴差正好就是这两位。
这俩阴差一高一矮,看年纪莫约三十岁上下。高的那位自称张仪,矮的叫赵武,样貌平平无奇,浑身散发着阴间人独有的沉沉死气。
再一次见到谢易,俩阴差的态度也比先前亲善许多。同他点了点头权当打过招呼便带着芙蕖离开了。
白峤县这边破获了三桩沉寂二十年的陈年旧案,另一边前往酆都找阎王调阅生死簿的王灵官和赤脚大仙脸色却不太好。
花费了数日,他们终于将库房里有关驭龙使下凡后的所有投胎记录全部查阅了一遍。
随后,他们便发现那位堕仙早在五百年前就已经下落不明,如今的生死簿上更是全无任何有关他的记载,就仿佛此人已经脱离了轮回一般。
然而这是完全不可能的。
他已非仙人之躯,如何能跳脱出轮回?
很明显,那堕仙就是逃了!
虽然不知道他究竟使用了何种手段避开了地府的监管躲过了轮回,但事已至此再计较这些已然无用。当务之急是得尽快找到他。
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