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大摆地走进了戏园子,没买票,也没人敢拦他。
观众席中,抱着一只黑白奶牛猫的半大少年见状不由向对方投以好奇的目光。注意到了他的视线,那黑衣男人冲他微微扬了扬下巴,随后走到最前排的中间位置一屁股坐了下来,翘起了二郎腿。
谢易见状眨了眨眼,心中不由腹诽:这地府的神仙也爱听戏吗?
正在唱戏的四月红声音顿了一下。
不是因为被打扰,而是因为他看清了那个人的脸。
完了,要债的来了。
事情要从三天前说起。寿喜班的班主白老头是个精打细算的人,但精打细算了一辈子,偏偏在一件事上栽了跟头。他贪便宜买了一坛据说是“百年陈酿”的酒,花了三两银子。结果打开一闻,是兑了水的陈醋。
白老头气得吹胡子瞪眼,但卖酒的早跑了。这事本来跟四月红没关系,可那坛假酒是准备给一位“贵客”的。而贵客就是眼前这位黑衣男人。
三天前他来过一次,说要听四月红唱《长生殿》,白老头为了招待他,特意买了那坛“陈酿”。结果酒是假的,客人当场黑脸走了,走之前丢下一句话:“三天后我还来,到时候要是听不到《长生殿》,我就把你们寿喜班的房梁拆了。”
白老头当时没当回事,回去还嘀咕:“拆房梁?你拆一个试试。”
现在黑衣男人真的来了,而且来得比三天前更理直气壮。
四月红在台上硬着头皮继续唱,但心里在飞速盘算。他知道这人不好惹——不是因为他凶,而是因为三天前这人走的时候,看了一眼寿喜班的门匾,结果那块挂了三十年的老匾额当场裂了一条缝。
这不是普通人。
四月红唱完了这一段,正琢磨着怎么找个借口溜下台,房梁上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你别怕,我帮你。”
声音不大,像是从屋顶上掉下来的一个小虫子。四月红抬头一看,房梁的角落里蹲着一个小姑娘,梳着两个小揪揪,脸上带着一点没褪干净的细鳞,正冲他龇牙笑。
四月红差点忘了词。
好在他是老江湖了,面不改色地把这段糊弄了过去。下台的时候,就见那个小姑娘悄无声息的从房梁上跳下来,台下的观众竟没有一个人发现。
“你是谁?”
“我叫元灵!”元灵的眼睛亮晶晶的,“我在房梁上听你唱了几个月的戏,你没发现吧?”
四月红沉默了一下:“我发现了。”
元灵:“……”
四月红:“你每次尾巴拍房梁的声音,比底下打呼噜的观众还响。”
元灵决定跳过这个话题。她拉着四月红的袖子,指着前厅的方向,压低声音说:“那个人我见过。三天前他在门口跟白班主吵架的时候我就在墙头上。他不是人。”
四月红说:“我知道。”
元灵说:“他身上的味道很怪,像——像灶台。”
四月红愣了:“灶台?”
元灵点头:“就是那种烧了几百年的老灶台,又熏又呛又有点饭菜香。”
四月红想了想,忽然明白了什么。他转身问白老头:“班主,三天前你买酒的那个小贩,长什么样?”
白老头回忆了一下:“赭色的衣服,个儿不高,脸色发青,长得倒是挺俊的。哦对了,右边眉毛上还有一颗痣!”
四月红深吸一口气:“班主,你被骗了。那不是小贩,那是灶王爷的小舅子。”
白老头瞪大眼睛:“灶王爷还有小舅子?”
“灶王爷他媳妇的弟弟,专门替灶王爷跑腿的。你拿兑水的陈醋糊弄他,等于糊弄了灶王爷。”四月红揉了揉太阳xue ,“灶王爷生气了,所以派这位——这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