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动,这次谢易听见了声音,很轻很轻,像风从很远的地方吹来:“多谢。”
影子散了。号舍里恢复了正常,风还是冷的,蜡烛的火苗还是跳的,隔壁的哭声也没了。
谢易把方胜收进袖子里,靠在墙上,闭上眼睛。他不知道自己帮了谁,也不知道那东西明天还会不会出现。但他知道一件事——这个方胜里的执念,他得带出去。答应了的事,要做到。
第二天,第三天,考试继续。谢易没有再见到那个影子,也没有再感觉到那股阴凉。他把方胜贴身收着,每天考试的时候压在袖子里,不耽误写字,不耽误检查。第三天的下午,最后一场考完了。谢易等官差把考卷收走之后,收拾好自己的考篮,走出了号舍。
阳光很好。他眯着眼睛站了一会儿,让眼睛适应外面的光线。石子昂已经在巷口等着他了,手里提着考篮,脖子围得严严实实,脸色有点白,但精神还好。
“石兄,你考得怎么样?”谢易走过去。
石子昂想了想,说:“还行。第三道题答得不太满意,但也没办法了。”
两个人并肩往贡院门口走。路上碰见了几个同场的考生,有的面色如常,有的面如死灰,还有的边走边哭。谢易想起了第一天晚上隔壁的哭声,不知道那个人考完了没有。
出了贡院,巷子里挤满了来接人的家眷和仆从。谢易和石子昂没有让人接,自己走回去。路过李记面馆的时候,石子昂说:“进去吃碗面再回去吧。”
谢易说好。
面馆里坐满了考生,有的在讨论考题,有的在沉默地吃面,有的趴在桌上睡着了。石子昂找了张角落里的桌子,要了两碗面。面端上来的时候,谢易闻着那熟悉的骨汤香味,忽然觉得饿了。他端起碗,喝了一大口汤,烫得嘶了一声。
石子昂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慢点吃。”
两个人吃完了面,付了钱,出了面馆。走到巷口的时候,谢易忽然停下脚步,从袖子里摸出那个方胜,递给石子昂。
“石兄,你帮我看看这个。”
石子昂接过去,翻来覆去地看了看:“这是什么?”
“我在号舍里遇到一个东西,把它收了进去。它说让我带出来,我就带了。”
石子昂沉默了一会儿,把方胜还给他:“你打算怎么办?”
谢易想了想,说:“找个庙,把它供起来。或者——把它送到城隍庙去。城隍爷管这些事。”
石子昂点了点头:“明天我陪你去城隍庙。”
两个人回了小院。周婶已经烧好了热水,让他们洗澡换衣裳。谢易洗完澡,换了干净衣裳,坐在书房里,把方胜放在桌上。石子昂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刻刀和一块木头,慢慢地刻着什么。
“石兄,你在考场里有没有遇到什么怪事?”谢易问。
石子昂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刻:“有。第二天晚上,我听见有人在巷子里走。不是巡视官差的脚步,是那种——赤脚踩在地上的声音,啪嗒啪嗒的,从巷子一头走到另一头,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后来声音停了。我往巷子里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
谢易看着他。
“出贡院后我问隔壁的人有没有听见,隔壁说没有。”
石子昂把木屑吹掉,举起手里刻的东西——是一把小剑,还没刻完,但已经能看出形状了。
谢易把那把小剑拿过来看了看,剑身上刻着几个极小的字——“心正则邪不侵”。是石子昂的字迹,端端正正的。
“石兄,你刻这个……是为了辟邪?”
石子昂把剑拿回去,继续刻:“倒也不是,就是刻着玩。手上有点事做,心里不慌。”
谢易闻言怔了怔,似乎明白了他的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