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名——刘文远,江南西道洪州府建成县人。”
“一甲,湖广武昌府江夏县人。”
礼部尚书念完了前十名,又念了二甲、三甲。三百个人的名字念了将近半个时辰。谢易跪得膝盖发麻,但他不敢动。石子昂的名字在二甲第七十三位,念到的时候,谢易竖起耳朵听了,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
念完最后一个人,礼部尚书合上名册,退到一旁。又有太监尖声唱道:“一甲第一名谢易,进殿——!”
谢易站起来,低着头,快步走进太和殿。殿内香烟缭绕,文武百官分列左右,御座上的皇帝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不怒自威。谢易走到御座前,叩谢君恩。
“抬起头来。”皇帝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谢易抬起头,目光与皇帝对视了一瞬。那一眼很短,但谢易看清了皇帝的样子——四十多岁,面白美髯,眼角有细纹,但目光很亮,像冬天的太阳,不刺眼,但让人不敢直视。
“你今年十三岁?”皇帝问。
“回圣上,臣前阵子生辰刚过,确是十三周岁整。”
皇帝点了点头,从御案上拿起一份卷子,展开来,念了一段:“&039;以守为正,以战为奇,以民心为长城。&039;这是你在策论里写的。”他放下卷子,看着谢易,“十三岁,能写出这样的话,不简单。”
谢易叩首:“圣上过奖。”
皇帝没有再说别的,只是笑了一下,挥了挥手。谢易跪谢,退出殿外。接下来是一甲第二名、第三名依次进殿。等三人都出来之后,礼部尚书又念了一道诏书,宣布传胪大典礼成。三百名新科进士再次跪伏于地,山呼万岁。
从宫中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谢易站在宫门外,揉了揉发麻的膝盖。石子昂从后面走上来,脸色有点白,但精神还好。他看了谢易一眼,说了一句:“你刚才进殿的时候,我听见里面有人在笑。大概是皇上。”
谢易说:“我没听见。”
石子昂说:“你紧张,当然听不见。”
谢易没有反驳。
琼林宴在皇家园林里举行。这是新科进士最荣耀的一天。宴席摆在湖边的亭台之间,暮春的风吹过水面,带着荷叶初生的清香。
新科进士们穿着簇新的进士巾袍,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人在高谈阔论,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在对着镜子整理衣冠,生怕有一丝不妥。
谢易坐在席间,听石子昂低声提醒:“一会儿会有大臣过来敬酒,这是礼数。你不用紧张,都是天子门生,他们不会为难你。”
谢易点了点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是好酒,入口绵柔,不辣不冲。他刚放下酒杯,就听见身后有人喊了一声:“状元公!”
谢易回过头,看见一个身着蟒袍身材高大的男人朝他走来。那人三十岁上下的年纪,生得高大挺拔,剑眉星目,腰间佩着一柄玉柄短刀,走路带风,一看就是军伍出身。他身后跟着一个小太监,端着酒壶。石子昂低声提醒了一句:“护国公世子,齐云霆。”
谢易自然认得对方。三年多没见,齐云霆的样子明显比之前成熟了许多。
齐云霆走到谢易面前,站定了。他低头看着这个十三岁的少年,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欣慰,像是感慨,又像是见了故人的欢喜。他没有行官场上的平礼,而是拱了拱手。
“谢易,好久不见。”
谢易站起来,还了一礼:“齐世子,好久不见。”
齐云霆直起身,上下打量了谢易一眼,笑了。 “长高了。上次见你,你才这么高。”
他在自己胸口的位置比划了一下。谢易说:“齐世子倒是没怎么变。”
齐云霆摸了摸自己的鬓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