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最好的是黄郎亲制的“红绳款”。二十支刚一上架就售罄了。买不到的退而求其次,买黑绳的“家族款”。两者价格相差一倍,用起来的差别也不算太大,但心里总觉得差了那么一点意思。
另一边,崔学士在使用了那支“样品”后便彻底被黄仙笔折服。他打发家中仆人去翰墨轩买,却被告知货已经卖完了,想买就得等到下个月,还得赶早排队。
于是便有了崔学士请莫不凡转告谢易,希望他扩大产量,再多做些笔的事。
莫不凡来信说,京城的读书人把这笔当作吉祥物,考前买一支,图个好彩头。
谢易看完信,在灯下坐了许久。
谢老九从厨房出来,见他屋里还亮着灯,推门进来问:“还不睡?”
“在想事情。”
谢老九在床沿坐下来,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问了一句:“你那些法子,谁教你的?”
谢易顿了顿,若无其事道:“没人教,是我自己想的。”
谢老九看了他一眼,站起来出去了。谢易把灯吹灭,在黑暗里睁着眼睛。他知道谢老九问的是做生意的法子,但他不能跟人解释这是后世的营销手段,只能厚颜把前人的功劳据为已有。
黄郎的制笔坊扩大了。土地庙的正殿不够用,黄郎带着子孙们在后院搭了一间竹棚,棚顶盖了茅草,四面透风,说是“通风笔头干得快”。
子孙们白天在山上玩,夜里回来扎笔头。谢易偶尔去那边视察,看小黄鼠狼们把毛一根一根理顺。他不说话,小黄鼠狼们也不出声,只有爪子拨弄毛发的沙沙声。
谢易让葛达在门房窗台上给黄郎放了一本空白的账本,旁边压了一支笔,字条上写着:“每月初一,你把上月交货的数目记在上面,我让葛达来对账。”
第二天早上,账本上多了一个爪印。谢易看懂了。他拿笔在爪印旁边写了一个“正”字,表示已核对。
葛达咋舌:“大人,这您都看得懂?”
谢易:“看多了就懂了。”
“黄郎亲制笔”的名声传到白峤县,黄老不服气了。他让韩菘蓝带话给谢易,说:“黄郎那小子都能卖十两,老夫这边的笔为何才卖五两?我也要提价!”
谢易回信说:“京城那边已经定了价,不能改。不过你的笔也可以打上&039;黄老亲制&039;的款,卖得比&039;黄郎亲制&039;贵一点。至于你俩族中子孙所制的笔通通都是五两定价。”
黄老这才勉强同意了,“那我要卖十五两一支!”
毕竟“黄郎亲制”卖十两呢,他是前辈,不仅道行高,在族中辈分也高,怎么着都得贵五两才成。
谢易拗不过,便与莫不凡商议。莫不凡那边觉得没什么问题,便也同意了。
黄郎这边不知道黄老那边抬价的事,只是听说白峤县的“黄老亲制”的笔头用金线扎,便也让谢易给他换金线。谢易说:“你年轻,用红绳好看。”黄郎不情不愿地接受了。
广昌县的春天来得晚。到了三月初,香樟树才抽出新芽,嫩绿嫩绿的,像无数只小眼睛从枝丫间探出来。谢老九在树下种的那排鸡冠花还没动静,丝瓜架也空着。
黄仙笔的生意真正走上正轨,是三月初的事。腊月底第一批笔运到京城,年节过后才正式开卖,到最近才陆续回款。
为了打响“黄仙笔”的名气,谢易采取了一系列营销手段,将黄仙笔分成两个品牌,四种品类。
最高档的是“黄老亲制”,一支笔售价十五两,其次是“黄郎亲制”,售价十两。剩下便是两位黄大仙族中子孙所制,都定价为五两。为了区分这两个家族子孙制作的笔,除了笔上系绳的颜色,莫不凡还提议,一拨制小楷笔,一拨制中楷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