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沉山长从府城请了东林寺的和尚来做了三天法事,念经敲木鱼,院子里撒了净水,还供了佛像。

    法事刚做完时,确实消停了几天,可还没等沉山长松口气,怪事又来了。

    这回是后院的水井。打水的杂役说,井里的水一夜之间变成了红色,不是血,是铁锈那种红。

    打上来闻了闻,没有明显的异味,但没人敢喝。

    沉山长请人淘井,从井底捞出一把生锈的剪刀、几根头发丝。事情闹大了。沉山长又请了麻姑山仙都观的道士,画了符,做了醮,花了二十两银子。消停了几天,不出意外,怪事又来了。

    这回是在讲堂。

    夜里守门的老头听见讲堂里有读书声,抑扬顿挫的,像有人在讲经。他趴在窗户缝往里看,讲堂里空无一人,但讲台上的桌案上摊着一本书,书页自己翻动,一页一页,翻得很慢。

    书院里的议论越来越多。有人说书院建在古墓上,有人说前朝的尚书害死过家里的丫鬟这才导致对方阴魂不散。几个学生给家里写信,说要退学。沉山长愁眉不展,半个月头发白了一大片。

    葛书成注意到,怪事发生的时候,那支“勤学”笔便会微微发热。

    不是烫,是那种冬天抱着手炉的温,从笔杆传到指间。

    他把笔放在枕边睡觉,一夜安稳,什么怪事也没撞上。

    同屋的秀才姓邓,比他大两岁,夜里被脚步声惊醒了好几次,看见窗户纸上有人影晃过,吓得用被子蒙住头。

    第二天,他对葛书成说:“昨夜我喊你老半天了,你都没搭理我,你怎么睡得那么沉?”

    葛书成咳嗽了一声,说:“我夜里向来睡得沉,没听见。”

    他摸了摸枕边的笔,是温的。

    葛书成给父亲葛达写了一封信,说了书院最近发生的怪事。葛达看了信,随即去找谢易。

    谢易正在签押房里批公文,葛达进门就跪下了。谢易把他扶起来,让他把信拿来看。葛书成的信写得不长,把书院闹鬼的事说了一遍,末了附了一句:“勤学笔夜夜发热,儿不敢声张,惟愿爹转告谢大人,能来一观。”

    谢易把信看了两遍,搁在桌上。葛达站在旁边,手攥着衣角,嘴唇哆嗦着,想问又不敢问。

    谢易说:“我明日就去府城看看。”

    葛达的眼眶一下子红了,扑通跪下去。谢易伸手拽住他的胳膊没让他跪实,说了声:“起来。”

    葛达这才站起来,用袖子擦眼睛。

    第二天一早,谢易带着汤圆骑马去了建昌府。旴江书院在府城东门外,大门是青砖砌的,门楣上刻着“旴江书院”四个字。

    谢易到的时候正是午后,院子里静悄悄的。葛书成在门口等着,穿了件半旧的青布直裰,个子比去年高了一截。或许是因为在外头站久了,脸颊被风吹得有些微微发红。看见谢易,他恭敬地行了个礼。

    谢易下了马,把缰绳递给迎上来的杂役,跟着葛书成往里走。葛书成一路走一路说,哪些地方出过什么事,什么时辰出的,谁看见了。

    谢易听着,不时问一句,葛书成一五一十地答。

    沉山长在书房里接待了谢易。他之前听葛书成提起过这位广昌知县谢大人的事迹,但他一开始并没有当回事。

    子不语怪力乱神,谢易身为朝廷命官,缘何会这些东西?兴许是三人成虎,以讹传讹吧。

    可如今书院出了这么多怪事,和尚道士都请遍了,没一个有用的,他也只好死马当活马医,去向这位谢知县求助。

    然而一看眼前这位谢大人年纪轻轻,还带着一只黑白相间的肥猫,沉山长的心里并没有抱太大希望,不过礼数上还是周全的。

    谢易没在意沉山长的态度,宾主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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