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了。”
冯县丞还想再劝:“您知道吏部那边怎么说吗?您的考评一直是优等,建昌府那边也有人替您说话。您再干几年,升迁京中是板上钉钉的事。”
谢易说:“那些事,我已经让给后来的人了。”
冯县丞低下头,手指在桌沿上无意识地划了两下:“那您走了以后,我们怎么办?”
谢易说:“该做的我都做完了,交接文书都在柜子里,后来的照着做就行。”
冯县丞没有再接话,像是把下一段话咽回了喉咙里。他坐着,手指停在桌沿上,像是在画一个还没写完的句号。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说了一句:“那我去把交接文书再核对一遍。”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下来,没有回头:“大人,您是个好官。”说完他就推门出去了,没有再等一句回话。
小庄在签押房门口徘徊了好一会儿,又走了。小马一直擦拭着水火棍,阿胜蹲在廊下,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二天早上谢易起来的时候,看见石狮子的脸被擦得锃亮,像是有人替它洗了一夜的尘。小马他们没有直接来找他问为什么,但谢易能感觉到他们的目光落在背上带着各自不同的分量。
他给不出一个能让所有人满意的解释,所以他没有解释。他只是在那几天里,把每个人的名字在心里过了一遍,然后把该交代的事交代清楚了——账本、钥匙、育幼堂的账目、每年双色莲和白莲子御供的事。
像是拆一副旧棋盘,把每个子放回它该待的位置,把那些年的关系都一一收进盒子里,等着下一局重新铺开。
过了两日,葛达又来了。他没有进门,站在门槛外面,手里攥着那串钥匙,说了一句:“大人,您走了以后,我会替您看好县衙的。”
谢易颔首:“我知道。”
葛达没有再说话,转身走了。
在那之后又过了将近一个月,第二道旨意又到了。这回不是挽留,是准奏。
皇帝的批复只有四个字:“准。孝心可嘉。”
后面附了一道附文,说谢易辞官后仍可领三年俸禄,以示体恤。谢易接了旨,站起来,把那道圣旨折好放进匣子里,没有多看一眼。
接下来几天,谢易开始逐一告别。
他先去了翠屏山。山神在老松树底下等着他,他没有像往常那样以松鼠的形象示人,而是变成了人形,以少年的姿态坐在那里,像是早就知道谢易会来。
谢易在他旁边的石头上坐下来,说:“我的任期今年就满了。”
山神说:“我知道。你以后都不回来了?”
谢易说:“只是不做官了,将来若是有机会我还是会来这里看看你们的。”
山神沉默了一会儿:“那赏莲会今后还办不办?”
谢易说:“陈万福会接着办。”
山神点了点头,把手里的松果放在石头上:“那我明年还去。”
谢易说:“好。”
山神没有再问。松林里安静了一会儿,山风穿过树梢,带着松脂的气息。
谢易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朝山神点了点头,下山了。
山神坐在松树底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山道拐弯处。风穿过他手边的松果,果子轻轻动了一下,又停住了,像是替他记住了那句没有说出口的话。
从翠屏山下来以后,谢易去了茯苓的药铺。今日天气正好,她正在院子里晒药,看见他进来,从柜台底下摸出一包捆好的药材放在桌上:“给你爹的,泡茶喝,补肾的,对腰好。”
谢易接过去,说:“铺子租期到了记得去续。”
茯苓低头理了理药材:“我知道,你不用操心这个。我卖药材攒的银子够付了。”她把那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