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回房,视线却在不经意扫过客厅的瞬间,骤然僵住。
沙发里陷着一道高大的人影。
贺临西已经醒了。
身上的羊绒毯滑落了一半,衬衫皱得厉害,领口松散地敞着,露出一截冷白而锋利的锁骨。
他像是一夜都没真正睡沉,额前碎发凌乱,眉眼间压着宿醉后的倦怠与阴郁,整个人透着一种沉冷而危险的气息。
那双平日总显得漫不经心的眸子,此刻却黑得惊人,直勾勾地落在她身上。
仿佛在这昏暗里蛰伏已久,看得她没来由地一阵心惊。
许语茉呼吸猛地一滞,手里的玻璃杯险些滑落,杯底磕在岛台边缘,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你……你醒了?”
她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只能努力维持着声线的平稳。
贺临西没有应,灼人的视线缓缓下移,最后落在了她白皙修长的脖颈上。
在那片细腻的肌肤上,一抹暧昧的红痕突兀地印在那里,显得格外的扎眼。
他的目光在那处停顿了许久,眼底的情绪也随之沉得更深了。
半晌后,他才低低“嗯”了一声。
嗓音压得很哑,听不出情绪,却比沉默更让人不安。
许语茉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脖子,耳根也开始发热。
只能先挑着最容易启齿的部分,开口解释:“那个……你昨晚喝得有点多,就……就在沙发上睡过去了。我本来想把你扶回主卧,但你实在太重了,我弄不动……只好先给你盖了毯子,让你将就着休息一晚。”
贺临西没接话,依然沉着脸。
许语茉心里发虚,又赶紧道歉:“昨晚真的很抱歉,公司的会实在开到太晚了,所以没能赶上你的生日派对……”
她试图用这个话题带过昨晚的一切,可面前的男人却完全不为所动,反而缓缓站起身,迈开长腿,一步步朝她走了过来。
脚步不快,却莫名让人心口发紧。
许语茉下意识后退,直到后腰抵上冰凉的岛台边缘,退无可退,整个人被他笼罩在一片逼仄的阴影里。
“你、你是不是酒还没醒?”她紧张抿了抿唇,浓密的长睫不安颤动了下。
“我清醒得很。”他垂眸嗤笑了一声,目光锁住了她的脖颈,“他弄的?”
许语茉愣住,大脑空白了一瞬,完全没跟上他跳跃的思维:“什么?”
“别装傻。”贺临西哂笑了下,声音喑哑,“就算是协议婚姻,就算是塑料夫妻,我也该享有最基本的知情权吧?许语茉,你当我是死的吗?”
许语茉心口一颤,彻底听懵了:“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
贺临西眼底的阴鸷仿佛要溢出来,他猛地欺身压下,逼近她的鼻尖,语调里藏着浓浓的自嘲与愤怒。
“昨晚,你不是去开会了吗?怎么,会议开到周时野的病房里去了?”
许语茉脸色唰地一下白了,下意识问:“你怎么知道……”
话出口的一瞬间,她才意识到失言。
空气瞬间凝固。
贺临西看着她,眸底最后一点压着的情绪,终于彻底沉了下去。
“果然。”他轻轻扯了下唇,像是哂笑,又更像彻底失望后的克制,“你瞒着我,一次又一次地撒谎。去见他,就让你那么开心吗?”
“不是……”许语茉急忙开口,语速有些乱,“我只是怕你生气,怕你多想……”
“怕我生气?”他冷声打断,目光骤然压下来,像是要将她钉在原地,“你既然知道我会生气,为什么还要去?还是说,你早就算准了,就算被发现了,我还是很好哄